天凌晨出門的時候念念還在睡。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(jīng)自己扒了冷飯。六歲的孩子會自己熱牛奶，會自己穿衣服。因為**凌晨三點就得守在蒸籠前面。
這些事在陶峰嘴里，四個字就打發(fā)了。
我咬住嘴唇，轉(zhuǎn)頭看向葉秀蘭。
"媽，你答應過我的。"
我嗓子啞得快發(fā)不出聲："去年冬天我發(fā)燒，你來店里幫了我一天。你臨走拉著我的手說，念念上學的事你幫我盯著，讓我放心。你說念念是你親外孫女，你不會讓她受委屈。"
葉秀蘭的眼神閃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，沒看我。
陶峰從褲兜里掏出手機，翻出一張照片，舉到我面前。
"自己看。"
一份入學申請表的翻拍。申請表上原本填著"陶念念"的位置，被修正液涂了一層，上面重新寫了"陶浩宇"三個字。
右下角蓋著學校的公章。
"手續(xù)昨天就辦完了。"陶峰收起手機，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"**幫忙簽的字，很順利。"
葉秀蘭趕緊接話："柔柔，事情都辦好了，你就別再鬧了。"
我的視線模糊了。
低頭的時候看見念念正踮著腳尖去夠公告欄最下面那行字。她一個字一個字念出聲。
"陶。浩。宇。"
念完，她仰起小臉看我，大眼睛里全是不解。
"媽媽，這不是我的名字呀。我的名字呢？"
我沒有回答她。
蹲下來把她書包帶上沾的灰拍掉，牽起她的手，轉(zhuǎn)身往校門外走。
經(jīng)過垃圾桶的時候，我彎腰撿起了被陶峰扔在地上的早餐袋。里面是今天凌晨三點蒸的包子，本來打算送給學校門口的門衛(wèi)大爺。
我攥著袋子，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身后傳來陶峰的聲音："走了？這才對嘛。"
葉秀蘭如釋重負地出了口長氣。
我沒有回頭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把蒸好的饅頭全部交給劉姐代賣，帶著念念直奔學校。
教務處的門開著一半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坐在里頭翻文件。
"你好，我叫葉柔。我女兒陶念念的入學名額被人改了，我來查一下。"
女人從鏡片上方瞟了我一眼。
"你是念念媽媽？這事兒我知道。***葉秀蘭上周五來辦的手續(xù)。這是她簽的自愿放棄**，上面按了你的手印。手續(xù)走完了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