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哥，你說她這只手，還拿得穩(wěn)菜刀嗎？"
我的右手。
三年前被菜刀斬斷了四根手筋。
再也握不住任何一把刀。
陳強摟著錢芳的腰，回頭掃了我一眼。
"蘇晚，你走吧，站在這兒怪瘆人的。"
"以后也別接這片的單了，讓熟人看見不好看。"
我收回打包袋放在門口，轉身往電梯走。
錢芳的笑從后面追過來。
"強哥，她不會還惦記你吧？"
"她惦記得起嗎？"陳強的聲音有著滿不在乎的輕蔑，"一只廢手，惦記什么。"
電梯門合上。
我低頭看了看右手纏著紗布的指頭。
紗布下面是四道長疤，從虎口拖到手腕。
第二章
出了翡翠*大門，夜風灌進領口，涼颼颼的。
騎著電動車在街上兜了半天，鬼使神差地拐到了東街。
錦鴻樓就在東街最顯眼的位置。
三年前這里還是半新不舊的招牌，現(xiàn)在門面翻新過了，四層樓外墻掛著金字大匾，門口停著一排豪車。
這條街的另一頭，曾經(jīng)有個叫"蘇記"的小館子。
牌子早就拆了，現(xiàn)在變成了一家奶茶店。
我在路口停了一下。
一輛黑色奔馳從錦鴻樓正門駛出來，差點蹭到我的電瓶車。
我猛捏剎車。
后座的車窗搖下來。
"騎個破車也敢往這兒躥？找死啊！"
那個聲音讓我渾身一緊。
鄭蘭。
陳強的媽，我前婆婆。
她從車窗探出半張臉，滿頭新燙的卷發(fā)，上了層，臉上的粉有點厚。
身邊坐著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女人，兩個人手邊堆著大包小包的購物袋。
鄭蘭沒認出我，只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頭。
可她的視線掃到我那只裹著紗布的右手時，皺紋全擰在了一起。
"一只手還出來騎車，出了事算誰的？"
她扭頭跟旁邊的女人嘀咕。
"你看看現(xiàn)在這些年輕人，四肢不全的也出來瞎跑，不像我家強子找的那個錢芳，那才叫有本事，年紀輕輕就是錦鴻樓的臺柱子了。"
旁邊的女人趕緊捧場。
"可不是嘛，聽說錢芳拿了什么名廚大獎？你家強子真有眼光。"
鄭蘭笑得嘴都合不攏。
"那當然！也不看看是誰兒子。當初那個蘇晚就是個掃把星，還好早甩了。"
每個字都往我耳朵里扎。
我低下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