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每級臺階都像一堵墻。
陳姐跟在后面，舉著手機拍視頻：“大家看啊，這是我們組里的小姑娘，年輕人就是有力氣。姐妹們以后搬家千萬別自己搬，找年輕人幫忙就行。”
我搬到第十二趟的時候，她老公回來了。那個陳姐口中“加班忙得顧不上家”的男人，拎著從菜市場買的活魚，嘴里哼著歌。看見我扛著一箱書，側(cè)身讓了讓，對陳姐說：“老婆，中午吃酸菜魚。”
然后他坐在客廳，刷起了手機。
陳姐遞給我一瓶水：“小林，你看，這家里沒個男人真不行。”
我沒接水。繼續(xù)搬。
下午四點，東西搬完了。我的T恤能擰出水，手上三個水泡全破了。陳姐從外賣袋里拿出黃燜雞米飯，米飯很硬，雞肉很少，全是骨頭。
她一邊吃一邊說：“小林，姐跟你說句掏心窩的話。你們外包的，跟我們正編不一樣。你們要更努力，更肯干，才有機會。姐讓你幫忙，是給你表現(xiàn)的機會。”
我咬著筷子，忽然問她：“陳姐，我上個月替你寫了三份周報，你說月底請我吃飯。飯呢？”
她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，把那塊雞骨頭吐出來，笑了笑：“哎呀，你這孩子，怎么這么記仇。下回，下回一定。”
吃完飯，我給她把垃圾帶下樓。
扔垃圾的時候，我**電話來了。
“昭昭，你吃飯沒？”
“吃了。媽，你傷口還疼不疼？”
她停了一下，說：“不疼了，你別惦記。”
我知道她在騙我。她怕我擔(dān)心，怕我在這座城市里分心，怕我因為她丟了這份“來之不易”的工作。
掛完電話，我蹲在垃圾桶旁邊，蹲了很久。夏天的傍晚，垃圾桶的味道很沖。
我沒哭。就是覺得這三年，特別沒意思。
我替陳姐寫周報、替她做PPT、替她整理會議紀要。而我自己績效單上，永遠是“待改進”。
周一早上，我剛到公司，劉Leader在群里艾特我：“**，你的需求文檔呢？上周五就該交的東西，拖到現(xiàn)在？”
我說：“數(shù)據(jù)是陳姐給的，有問題，我一直在等新數(shù)據(jù)。”
陳姐立刻在群里回：“什么數(shù)據(jù)問題？小林，你不能自己邏輯寫不出來，就怪我數(shù)據(jù)有問題吧？”
她說完，拿起手機給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