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。"通知小陳、阿杰、還有洗碗的劉嬸，明天開始都不用去了。"
"夏晚，你到底要干什么？"
"我要開一家新店。"
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。
"開在哪？"
"開在夏記對面。"
電話那頭的陸薇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回到家，客廳里的燈沒開。
我沒有開燈的習慣，摸黑走到書房，從抽屜最里面拿出那本筆記本。
牛皮封面已經泛黃，邊角卷起，用一根紅繩綁著。
翻開第一頁，是外婆的字跡。
歪歪扭扭的鋼筆字，寫著"鹵水底料"四個字，下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十幾種香料的名稱和配比。
八角三顆，桂皮兩指寬，草果一個拍裂，花椒要用漢源的，小火炒到微微變色。
每一頁都是一道菜的核心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指尖摩挲著紙頁上的字跡。
外婆走的時候我十七歲。她把這本子塞在我枕頭底下，說了一句話：夏夏，這是咱家的根。餓不死你的。
她說得對。
我靠著這本子，從路邊擺攤賣麻辣燙，到租下第一個二十平米的小鋪面，再到把夏記做成這條街排隊最長的店。
三年。
現在有人想空手把我三年的心血拿走，順便把我踢出局。
門口傳來密碼鎖響動的聲音。
周明軒回來了。
我把筆記本塞回抽屜，走出書房。
他站在玄關換鞋，看到我從黑暗里走出來，明顯愣了一下。
"夏夏，你回來了？"他的語氣試探著。
"我給你打了十幾個電話你怎么不接？"
我靠在書房門框上，雙手抱在胸前。
"說什么？"
"我覺得你太沖動了。"他走過來，伸手要攬我的肩。"佳佳她就是玩玩，等她玩膩了，店還是你的。我這不是替你分擔嘛，你天天忙得腳不沾地，正好歇一歇。"
我側身避開他的手。
"法人都變更了，你說是玩玩？"
"那不就是走個手續嘛。"他笑著，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小孩。"別放在心上。咱倆一家人，佳佳也是一家人，左口袋進右口袋的事。"
"商標呢？"
他的笑頓了一下。
"什么商標？"
"夏記老火鍋的商標，我去年注冊的那個。"
周明軒的手縮了回去，眼神閃了一下。
"那個，佳佳說她想重新設計一下品牌形象，所以我順手把商標也轉給她了。"
"順手？"
"對，順手。"他恢復了那副輕描淡寫的表情。"你要是不高興，我讓佳佳請你吃頓飯賠個不是。"
我盯著他看了五秒。
這張臉我看了四年。結婚兩年，戀愛兩年。從前覺得他溫柔體貼，現在才發現，所謂的溫柔只是因為沒有觸碰到他的利益。
一旦涉及到利益，他連基本的裝都懶得裝。
"周明軒。"
"嗯？"
"你把我的店送給別的女人，你覺得請我吃頓飯就行了？"
他嘆了口氣，那種男人覺得女人在無理取鬧時才會發出的嘆氣。
"夏夏，佳佳是我表妹，不是別的女人。你這樣說話很傷人你知道嗎？"
我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轉身走進臥室，把門從里面鎖上。
躺在床上，天花板白得刺眼。
手機屏幕亮了又滅，滅了又亮。全是周明軒在門外發來的消息。
"別鬧了，明天帶你去逛街。"
"你要是實在不開心，我讓佳佳每個月給你分紅。"
"夏夏？夏夏你別生氣了，你氣壞身體我心疼。"
我把手機翻過去，屏幕朝下。
閉上眼的時候，腦子里想的不是周明軒，不是趙佳佳。
想的是對面街角那個空鋪面。
上周路過的時候看到貼了招租廣告。一百二十平，帶獨立后廚，月租金寫的是面議。
夠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沒有等周明軒醒。
六點出門，先去了工商局。
窗口的工作人員查了系統之后告訴我，變更手續齊全，我本人的簽字和***復印件都有。
"是您本人簽署的對吧？"
我看著那個簽名。
是我的字跡。
去年周明軒拿回家的那一摞"年審材料"里，夾著這份變更協議。他說簽了就行別看了，太長了，都是格式條款。
我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