臨終前握著我的手，一遍遍叮囑我要完成的遺憾。
我為了那場終試，連睡覺都在記動作。
可在他眼里，那只是一場消遣。
甚至比不上許瑩瑩那點微不足道的面子。
“賀祁珩。”
我叫他的名字，聲音平靜的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。
“你還記得，我為什么想進南城歌舞劇院嗎？”
賀祁珩愣了一下。
他似乎沒料到我會這么問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眼神里閃過茫然。
他不記得。
他當然不記得。
哪怕我曾經在他耳邊說過無數次，哪怕我把母親的照片放在床頭看著。
他只會覺得我那些關于舞臺的執念，是無理取鬧，是不務正業。
“知知。”
賀祁珩大概是看我臉色蒼白，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。
他走上前，試圖拉我的手。
“那件事確實是個意外，我后來也后悔過。”
“等我們結婚后，我把城南那套別墅給你改造成練功房。”
“你想怎么跳就怎么跳，我給你請最好的老師，行了吧？”
他把我當成可以隨意打發的人，認為只要給點好處，我就會聽話。
我避開了他的手。
“不用了。”
我看著他停在半空的手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賀祁珩，你永遠都不懂。”
賀祁珩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他最討厭我這種油鹽不進的樣子。
“溫知知，你今天非要讓大家都不痛快是嗎？”
“我說了補償你，你還想怎么樣？”
就在這時，許瑩瑩從旁邊的沙發上拿起一個透明鞋盒。
“知知，你別生祁珩的氣了。”
她抱著鞋盒走過來，臉上帶著那種天真無邪的笑。
“你看，這是祁珩以前送你的那雙舞鞋嗎？”
“好漂亮啊，上面的緞帶還是手工縫的呢。”
我盯著那雙鞋，忘了呼吸
那是賀祁珩十七歲時送給我的生日禮物。
那一年，我第一次登臺領舞，緊張的躲在**發抖。
他穿著白襯衫，蹲在我面前，動作生澀卻認真的替我系好鞋帶。
他說：“知知，以后你每一次上臺，我都給你系鞋帶。”
我一直把這雙鞋收在休息室的柜子里，當成最珍貴的寶貝。
可現在，它被許瑩瑩拿在手里，成了廉價的展示品。
“這雙鞋不能穿。”
我走上前，伸手想把鞋盒拿回來。
許瑩瑩卻往后一縮，鞋盒抱的更緊了。
她委屈的看向賀祁珩。
“祁珩，我只是覺得好看，想試一下都不行嗎？”
“我從來沒學過跳舞，想體驗一下知知跳舞是什么感覺。”
賀祁珩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警告。
“一雙舊鞋而已，瑩瑩喜歡，你就讓她試試怎么了。”
我盯著他。
“這是你送我的。”
賀祁珩嗤笑了一聲，語氣里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賤。
“溫知知，別把什么東西都看的那么重。”
“一雙舊鞋，穿一下又不會壞。”
一雙舊鞋。
原來在他眼里，那雙承載了我們少年時代全部承諾的舞鞋，只是一雙隨時可以讓人試穿的舊鞋。
我沒有再伸手去搶。
我只是安靜的站在那里，看著許瑩瑩打開鞋盒，拿出那雙鞋。
她當著我的面，脫下剛才我給她換上的軟底鞋，把腳塞進那雙舞鞋里。
鞋碼對她來說稍微有點大。
她踩在地上，故意踮起腳尖轉了一個圈。
“祁珩，你看我像不像個舞者？”
她笑的花枝亂顫，裙擺在空氣中劃出弧度。
旁邊賀祁珩的兄弟們立刻開始捧場。
“瑩瑩這氣質絕了，比那些專業的看著還順眼。”
“就是，知知平時跳舞太倔了，看著像要跟誰拼命似的，還是瑩瑩看著溫柔。”
賀祁珩站在一旁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。
他沒有反駁。
他甚至看著許瑩瑩，眼神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。
我看著許瑩瑩腳上那雙被踩的有些變形的舞鞋。
緞帶松松垮垮的拖在地上，沾染了灰塵。
那個曾經蹲在地上對我說一輩子給你系鞋帶的少年，早就消失在了過去的時間里。
似乎是察覺到我過分安靜的注視，賀祁珩轉過頭。
看到我空洞的眼神，他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