著明顯的不耐煩："程念，你這人能不能大氣一點？宋瑤這段時間也很辛苦，一個署名的事情至于嗎？"
"至于。"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很清楚，"這套算法我一個人寫了十四天，熬了十四個通宵。幫忙跑一組數據不等于聯合署名。"
會議室里有人開始交頭接耳。
坐在角落的后端工程師劉可欣低著頭沒說話，但我看到她的嘴唇抿得很緊。
江彥的臉色沉下來："程念，你先坐下，回頭我們再討論這個問題。分享會不能因為你耽誤大家的時間。"
宋瑤適時紅了眼眶，低聲說："念念姐，如果你覺得不合適，我把名字撤掉就是了，別生氣。"
話說到一半停住了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。
周圍的目光一瞬間全部聚集在我身上，那種目光我很熟悉，意思是"你怎么這么小氣"。
我沒有再說話，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宋瑤站上臺，用我寫的材料，對著臺下的人侃侃而談。
她的技術功底很淺，但解說詞背得滾瓜爛熟，所有的關鍵數據和邏輯節點都說得絲毫不差，很顯然提前做了大量準備。
分享會結束后，好幾個同事圍著宋瑤說"沒想到你這么厲害""果然有天賦"。
方曉走到我旁邊，壓低聲音："我幫你說？"
我搖了搖頭。
這不是第一次了。
那天晚上回到家，我坐在書房里對著電腦發呆。
客廳傳來江彥打電話的聲音，他的語氣和白天判若兩人，溫柔得像在哄小孩。
"沒事，她就是那個性格，過兩天就好了。下次注意一點，別讓她看到署名就行。"
頓了頓。
"好，那周末陪你去看展。"
他掛掉電話走進書房的時候，我正好轉過椅子面對著他。
"和誰打電話？"
"客戶。"他面不改色，走到我身邊彎腰親了一下我額頭，"還在生氣？我說了回頭處理。"
我沒有接話，只是看著他。
七年了。他說謊的時候再也不會像從前那樣移開視線。
他在我面前越來越自如，越來越熟練，就像呼吸一樣自然。
"江彥，五月二十號的全球發布會，核心算法的演示是我上臺還是宋瑤上臺？"
他的動作頓了一下，很快恢復正常："發布會的事情還沒最終定，到時候再說。"
我點了點頭，沒有繼續追問。
但我心里已經有了答案。
第二天到公司，我的核心倉庫權限被降級了。
我的工牌顯示，我對自己寫的那套算法核心代碼只剩下只讀權限，寫入權限轉移到了宋瑤名下。
我給技術運維發消息問原因，對方回復很快："**安排的，說是做權限優化。"
我坐在工位上，看著那條消息，指關節捏得發白。
方曉從茶水間回來，看見我的表情，走過來看了一眼我的屏幕。
"他瘋了？"方曉的聲音差點飆出來，被我一把拉住。
"別聲張。"
"程念你清醒一點，這是你寫的東西，他憑什么把權限給宋瑤？"方曉壓低聲音但語速極快，"你去找他理論。"
"沒用的。"我靠在椅背上，"他現在聽宋瑤的。"
方曉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么很過分的話，最后憋成一句："你打算怎么辦？"
我沒有回答她。
中午的時候，宋瑤端著飯盒過來找我，態度比平時更加殷勤。
"念念姐，中午一起吃嗎？我從樓下那家新開的日料店買了你愛吃的三文魚。"
"不了，我約了人。"我拿起手機和鑰匙站起來。
"念念姐。"她在我身后叫住我，聲音柔得滴水，"昨天的事情是我不對，我已經和**說了，下次一定標清楚是你的成果。"
"下次？"我轉過身看著她。
她維持著歉意的微笑，眨了眨眼睛。
"沒有下次了，宋瑤。以后我的代碼我自己管。"
我說完就走了，沒有看到她臉上那一瞬間閃過的表情，但方曉后來告訴我，那一刻宋瑤的嘴角是往上勾的。
五月十號，距離發布會還有十天。
公司群里發了一條通知，標題是"五二零全球發布會核心展示環節人員確認"。
演示者一欄寫的是：宋瑤。
我的名字在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