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十五個包子
周六早晨六點半，許靜就醒了。
不是鬧鐘，是廚房里剁餡兒的聲音。篤篤篤，篤篤篤，每一聲都砸在地磚上，透過薄薄的門板傳進臥室。她睜開眼，盯著天花板上那道熟悉的水漬印子看了三秒，才慢慢坐起身。
身旁的周偉還打著鼾，一條腿壓在被子上。許靜輕輕把那條腿挪開，下床時踩到了兒子的塑料小車，腳心一疼，她倒吸口涼氣，卻沒出聲。
客廳里還黑著，只有廚房門縫下透出一線光。許靜推開門，蒸汽撲面而來。婆婆趙桂芬背對著她，正站在灶臺前揉面，案板上是拌好的餡兒——粉白的肉末里混著蝦仁丁和香菇碎，那是許靜最愛吃的三鮮餡。
“媽，怎么起這么早？”許靜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趙桂芬頭也沒回：“偉子昨天說想吃包子，我早點做，他起來就能吃上熱乎的。”她手里的面團摔在案板上，發(fā)出沉悶的聲響，“你再去睡會兒吧，這兒用不著你。”
這話許靜聽了七年。起初是真感動，后來才咂摸出味兒——廚房是婆婆的領地，她進不得。
許靜沒走，從櫥柜里拿出四個雞蛋，準備給兒子蒸蛋羹。冰箱門開合的瞬間，她看見保鮮盒里碼著昨晚剩的炒白菜，還有小半鍋白粥。那是她昨晚特意多煮的，想著今早熱熱就能當早飯。
“那個別動了，”婆婆忽然說，“留給偉子晚上下面條用。他最近加班累，得吃點好的。”
許靜的手停在半空。半晌，她“嗯”了一聲，拿出雞蛋，輕輕關上冰箱門。
七點，周偉趿拉著拖鞋出來了。他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藍格子睡衣，頭發(fā)亂糟糟地翹著，一進廚房就湊到蒸鍋邊：“真香！媽，還是您做的包子味兒正！”
“快去洗臉，”趙桂芬笑得眼睛瞇成縫，“第一鍋馬上就好，專門給你包的蝦仁餡兒，知道你愛吃。”
周偉在她肩上拍了拍，哼著歌去了衛(wèi)生間。水聲嘩嘩響起來的時候，許靜正把蒸蛋羹的碗放進鍋里。她盯著鍋里漸漸升起的水汽，忽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。
七點半，小哲**眼睛從兒童房出來。五歲的小男孩頭發(fā)睡得東倒西歪，看見許靜就張開手要抱。
“媽媽，好香呀。”
“奶奶給爸爸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