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啞了，"**賣鐵我也湊。"

那天晚上我盯著天花板到凌晨三點(diǎn)。

沒哭。

有些東西，死透了反而不疼了。

第二天早上七點(diǎn)，病房的門被推開了。

公公走在前面，手里拎著一個(gè)鐵皮保溫桶。婆婆跟在后面，懷里緊緊摟著一個(gè)洗得褪色的布袋子。

"爸，媽？"家豪從折疊床上彈起來(lái)，"你們?cè)趺磥?lái)了？這邊離老家三百多公里——"

婆婆沒搭理他，直接走到我床邊。

她的手很粗糙，摸了摸我的額頭，又摸了摸我的臉。

眼圈一下就紅了。

"閨女，遭罪了。"

她把那個(gè)布袋子打開，從里面掏出一張***，直接塞進(jìn)了家豪的手心。

"兩百二十萬(wàn)。拿去交錢。"

家豪整個(gè)人僵在那里。

"媽，您哪來(lái)的——"

"賣了。"公公把保溫桶擱在床頭柜上，摘下頭上那頂舊鴨舌帽，"老家那套房子，院子帶一樓，賣了。買家全款，我們讓了價(jià)，人家當(dāng)天就打款了。"

我的耳朵里像被灌進(jìn)了一整盆冷水。

那是公婆住了快三十年的房子。

那個(gè)院子里種滿了公公的菜，靠墻一排全是他嫁接的果樹。

那是他們攢了一輩子、準(zhǔn)備養(yǎng)老的地方。

"不行！"我撐著床想坐起來(lái)，"爸、媽，你們把房子賣了住哪兒？不行，這錢我不能——"

婆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。

"你給我躺好了！"

她的聲音很厲，但手在抖。

"錢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房子沒了可以再掙，人沒了還剩個(gè)什么？"

"你婆婆說(shuō)得對(duì)。"公公拍了拍家豪的肩膀，"兒媳婦就是我閨女。當(dāng)?shù)?*，不可能看著閨女有事不管。快去繳費(fèi)，一分鐘都別耽誤。"

家豪捏著那張卡。

他蹲了下去，兩只手捂住臉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三十幾歲的人，哭得像個(gè)孩子。

婆婆拍了拍他后腦勺："哭什么，趕緊去辦事。"

我看著婆婆臉上那些深深淺淺的褶子，在心里跟自己說(shuō)了一句話。

這條命，是他們給的。

以后我但凡有一口氣在，都不會(huì)讓他們吃虧。

一周后，手術(shù)順利。

出院那天，家豪把公婆接到了我們租的房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