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獎？
好幾百萬？
我腦子里嗡嗡的，像有一萬只蜜蜂在飛。
我老公中了彩票，好幾百萬，我不知道。
他哥蓋別墅，我不知道。
全村人都知道了，我是最后一個知道的。
小雨拽了拽我的手。
“媽，你怎么不走了？”
我回過神來，蹲下來看著她。
“小雨，爸爸最近跟你說過什么嗎？”
小雨歪著頭想了想。
“爸爸說要給我買大房子，還說要有滑梯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買大房子。有滑梯。
可他從來沒跟我提過一個字。
那三千塊錢還攥在我手心里，已經(jīng)被汗浸濕了。
這是我給女兒交學(xué)費的錢。
而他們，正在討論我老公的幾百萬。
2
回到家的時候，周大勇還沒回來。
鐵皮棚子冷冷清清的，灶臺是涼的，水缸是空的。
我先把小雨安頓好，給她熱了碗剩粥。
小雨一邊喝一邊說。
“媽，爸爸說的大房子什么時候有呀？”
我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快了。你乖乖喝粥。”
嘴上說“快了”，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。
天快黑的時候，周大勇回來了。
他推門進(jìn)來，看見我坐在床邊，愣了一下。
“怎么了？臉色這么差？”
我沒說話，盯著他看。
他被我看得有點不自在，低頭換鞋。
“小雨呢？”
“睡了。”
“哦。”
他走到桌邊，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“大勇。”
我叫他。
“嗯？”
“你哥在蓋別墅？”
他的手頓了一下，水杯差點掉下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村里都傳遍了。說你中了彩票，好幾百萬。”
他沒說話，把水杯放下，低著頭。
“是不是真的？”
沉默。
他慢慢點了點頭。
“中了多少？”
還是沉默。
“周大勇，我問你中了多少！”
他抬起頭，聲音很小。
“三百萬。稅后二百四十萬。”
二百四十萬。
我的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。
我們住在這個鐵皮棚子里五年了。
下雨漏水，冬天漏風(fēng)。小雨四歲了，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，跟我擠一張一米二的木板床。
每次我說換個房子，他都說“再攢攢再等等”。
攢了五年，攢了個二百四十萬。
我都不知道。
“什么時候中的？”
“三個月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