蘭的聲音從臥室傳出來，我特意給她留了門縫好讓她聽著動靜。她喊道："窈窈上次教我的那個做法，是不是紅燒的？"
周窈窈笑了："是呢阿姨，紅燒的，我教過嫂子一次。"
我站在餐桌旁邊，圍裙都沒來得及解。這道紅燒魚是我自己琢磨了很久的配方，從來沒有人教過我。周窈窈連我家廚房的灶臺在哪一側都不知道。
幾個同事信以為真，紛紛夸周窈窈手巧。沒有人看我一眼。
飯后陳強把我拽進了廚房。
"我再跟你說一次，房子的事，這周你必須給個準話。我已經聯系好了國外的醫院，媽下個月就要過去住院。"
"你聯系的是哪家醫院？"
"你管那么多干什么，你就說賣不賣。"
"總得讓我知道要多少錢吧。"
陳強揉了揉耳垂："大概一百來萬，醫院那邊還沒報最終費用。"
我婚前買的那套房子，市價差不多一百八十萬。
一百來萬治病，剩下的錢去了哪里，我心里清清楚楚。
"我再想想。"
陳強的臉立刻拉了下來："想什么想？我**命重要還是你那套破房子重要？這周之內你必須把房子掛出去，聽見沒有！"
客廳里傳來周窈窈笑盈盈的聲音，正在跟同事們講笑話。
我把圍裙解下來，疊好，放在灶臺上。
嗯，我聽見了。
第二天一早我在給趙美蘭喂藥的時候，她忽然不吃了。
"我不吃這個藥，苦。換一種。"
我把藥瓶翻過來看了一眼。這瓶是上周陳強從外面帶回來的，說是朋友推薦的進口藥。
瓶子上的說明我仔細讀過。治的不是中風，是關節炎。
我沒有拆穿，把藥收起來，換了一瓶維生素片遞給她："那吃這個吧。"
她看了一眼，伸手接過去，利索地擰開瓶蓋，倒出兩片扔進嘴里。
一個半身不遂的人，擰瓶蓋比我還流暢。
下午陳強的弟弟**來了。
他比陳強小四歲，在一家小公司當文員，平時話不多，趙美蘭說什么他就做什么。
"嫂子，媽最近怎么樣？"他進門換完鞋子，站在玄關不看我的眼睛。
"你自己進去看看。"
他進了臥室待了十幾分鐘出來。趙美蘭又哭了一場，說自己活著沒意思，拖累一家人。
**出來的時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