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。
趙叔叔。趙叔叔。趙叔叔。
我把手機放下，站起來走到陽臺上。
樓下是我家最大的那家超市，招牌上寫著"蘇氏生鮮"四個字。蘇是我的姓。但店里所有員工都管趙強叫趙總。
沒有人管我叫蘇總。
沒有人知道這些店本來是我的。
我站在陽臺上吹了十分鐘的風(fēng)，然后回到客廳，把監(jiān)控記錄導(dǎo)出來，存進了一個加密文件夾。
我沒有刪除原始記錄。
趙強不會查監(jiān)控。他連密碼都不知道。這套監(jiān)控系統(tǒng)是我裝的，賬號密碼都在我手里。他從來沒問過。
在他眼里，我就是一個不懂生意、只會帶孩子的家庭主婦。
他忘了，這些超市，是姓蘇的。
下午三點，我去醫(yī)院看糖糖。
她躺在病床上，小臉還是蒼白的，但精神比昨晚好多了。看見我進來，她伸出兩只小手要抱抱。
我把她摟在懷里，聞到她身上消毒水的味道。
"媽媽，我昨天是不是差點死掉？"
我的手收緊了一下。
"沒有，醫(yī)生說你就是有點喘不上氣，打了針就好了。"
"可是我聽到護士阿姨說，再晚一點就危險了。"
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："護士阿姨嚇唬你呢。媽媽以后把藥放在你枕頭底下，再也不會找不到了。"
糖糖點點頭，忽然小聲說："媽媽，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？"
我的動作僵了一瞬。
"為什么這么說？"
"因為爸爸總是給小蝶姐姐買東西，從來不給我買。上次我想要一個草莓蛋糕，爸爸說太貴了。但是小蝶姐姐過生日，爸爸給她買了一個好大好大的蛋糕，上面還有巧克力城堡。"
我把她的頭按在我肩膀上，不讓她看到我的表情。
"爸爸喜歡你的。他只是最近太忙了。"
"那他為什么不來看我？"
我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。
病房門被推開了。
趙強站在門口，手里提著一袋水果，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焦急表情。
"老婆，糖糖怎么樣了？我一聽說就趕過來了。"
他走到床邊，伸手摸了摸糖糖的頭："乖女兒，爸爸來看你了。"
糖糖看了他一眼，沒有說話，把臉轉(zhuǎn)向了墻壁那邊。
趙強的手懸在半空，有點尷尬地收了回去。
他轉(zhuǎn)頭看我："醫(yī)生怎么說？嚴(yán)重嗎？"
"醫(yī)生說再晚十分鐘人就沒了。"
趙強的表情變了一下，但只是一瞬間。他很快恢復(fù)了那副關(guān)切的樣子："那以后藥得多備點，不能斷。"
藥。
我盯著他的臉。
"藥沒了。"
"沒了？"趙強皺了皺眉，"不是上周剛到的六瓶嗎？"
"你不知道去哪了？"
他的眼神飄了一下，然后搖頭："我哪知道，是不是你放哪忘了？回去找找。"
我沒有繼續(xù)追問。
我只是說："那你幫我再訂六瓶吧，一瓶一萬三，六瓶七萬八。"
趙強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"這么貴？上次不是你自己找人買的嗎，你再找那個渠道問問。"
"我問了，漲價了。而且這次要現(xiàn)款，不能賒。"
趙強沉默了幾秒，然后說："行，我回去想想辦法。"
他不會想辦法的。
我太了解他了。
他會拖三天，然后告訴我渠道斷了，讓我自己再想辦法。
而那六瓶藥，已經(jīng)被張小蝶當(dāng)保健品吃進了肚子里。
我看著趙強坐在病床邊削蘋果的樣子，忽然覺得很陌生。
這個男人，我跟他過了九年。
九年前他來我家超市應(yīng)聘店長，長得體面，嘴也甜，我爸很喜歡他。后來我爸撮合我們在一起，婚后把超市全交給他打理。
我爸去世后，趙強順理成章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老板。
而我，變成了老板娘。
不，連老板娘都算不上。在外人眼里，我就是趙強的老婆，一個在家?guī)Ш⒆拥呐恕?br>趙強削好蘋果遞給糖糖，糖糖沒有接。
他又遞給我。
我接過來，咬了一口。
很甜。
我嚼著蘋果，腦子里在想另一件事。
三十二家店的股權(quán)要拿回來，不能硬來。趙強這個人，表面溫和，骨子里精明。如果我直接攤牌，他一定會轉(zhuǎn)移資產(chǎn)。
我需要一個理由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