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宋佳怡拉進臥室，門關了一半。
我聽到婆婆在里面說："這件好看，佳怡你挑東西從來沒出過錯，比有些人強一百倍。"
笑聲從門縫里傳出來。
我坐在客廳沙發上，面前攤著寫了一半的座位表。
二十分鐘后，宋佳怡從臥室出來，手里拎著一個紙袋。
她走到我旁邊，看了一眼座位表。
"嫂子，我幫你看看？我之前幫阿姨辦過兩次生日宴，哪些親戚坐一起合適我比較清楚。"
她沒等我回答，拿起筆，在表上劃了三處。
"大伯家跟三叔家不能坐一桌，去年吵過一架。還有這里，阿姨的老同事應該坐主桌旁邊，她最在意這些。"
改完她放下筆，很自然地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"嫂子別介意，我就是隨口一說。"
婆婆從臥室走出來，看了一眼座位表。
"改得對。佳怡比你細心。"
她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"周六那天你就負責后廚盯著上菜，前面的事佳怡幫我招呼。"
我是兒媳婦。
陪在婆婆身邊招呼客人的，是前兒媳候選人。
我被安排去后廚盯菜。
"媽，座位表是我排的，改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跟我商量一下？"
婆婆抬起眼皮。
"商量什么？你排的那些，到時候出了岔子丟的是陸家的人。佳怡懂這些，你就別爭了。"
宋佳怡站在旁邊，表情得體又無辜。
"嫂子，我真不是要搶你的活，就是怕阿姨累著。"
她每句話都讓人挑不出毛病。
可每一句都在告訴在場所有人同一件事——
她比我更適合待在這個家。

壽宴前兩天，陸紹琛終于回來了。
我把這段時間的事跟他說了。婆婆讓我蹲廚房吃飯、宋佳怡改菜單、改座位表、婆婆讓我去后廚盯菜。
陸紹琛坐在沙發上聽完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"佳怡幫忙也是好意，媽年紀大了，多個人分擔一下挺好的。"
"陸紹琛，她改了我定的菜單，改了我排的座位，**讓她坐前面招呼客人，讓你老婆去后廚。你覺得這叫幫忙？"
"你別上綱上線行不行？就一頓飯的事。"
他站起來。
"我先去跟媽說幾句話。"
他進了婆婆的房間。
門沒關嚴。
我聽到婆婆的聲音。
"你看看佳怡辦的那些事，再看看你媳婦辦的，差距擺在那兒。當初要不是你非要娶她，咱們家至于過成這樣？"
"媽，都過去了。"
"過去了？你看看人家佳怡，現在自己開了公司，你再看看你找的這個，除了做飯還會什么？"
陸紹琛沒有替我說一句話。
一句都沒有。
他出來以后，我坐在餐桌前沒動。
"她說什么了？"
"沒什么，就是讓周六那天別出差錯。"
他在撒謊。
"陸紹琛，你是不是從來沒在**面前幫我說過一句話？"
他看著我，表情有點不耐煩。
"你要我怎么說？她是我媽。"
"我是你老婆。"
客廳里安靜了幾秒。
陸紹琛拿起車鑰匙。
"我出去辦點事。"
門關上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客廳，面前是我寫了三天的座位表。
上面宋佳怡劃的那三道紅杠，格外扎眼。

壽宴當天，酒店布置得很體面。
大廳正中擺著一張圓桌，鋪著酒紅色桌布，壽桃堆了三層，花籃擺了一排。
這些都是我提前三天跑了四家花店、兩家蛋糕店訂的。
賓客陸續到場，我站在門口迎接、引座、倒茶。
婆婆穿著宋佳怡挑的那件棗紅色旗袍，坐在主桌正位上，宋佳怡坐在她右手邊。
那個位置，本來是留給我的。
"紹琛媳婦，去催一下后廚，第二道菜怎么還沒上。"婆婆朝我抬了抬下巴。
我應了一聲，轉身往后廚走。
路過主桌的時候，聽到一個親戚問。
"這姑娘是誰啊？坐你旁邊的。"
婆婆笑著拉了拉宋佳怡的手。
"佳怡，跟我們家走得近的晚輩。這孩子能干，今天這桌宴席多虧了她幫忙張羅。"
從頭到尾沒提我一個字。
我在后廚待了將近一個小時，盯著一道道菜端出去。
紅燒甲魚、蟹粉豆腐、一品佛跳墻。
全是宋佳怡改的那份菜單上的菜。
我定的那些，一道都沒剩下。
等我從后廚出來的時候，宴席已經進行到敬酒環節。
陸紹琛端著酒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