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教訓(xùn)。”
“這個家，不能沒有規(guī)矩。”
02
婆婆**的聲音不大。
卻像一顆釘子，釘在寂靜的客廳里。
我媽扶著我的手，也愣在了當(dāng)場。
她顯然沒預(yù)料到會是這樣的場面。
周明從沙發(fā)上猛地站起來，臉上滿是焦急和不忍。
“媽！夠了！”
“悅悅知道錯了！”
“你再打下去，會出人命的！”
**冷冷地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，像在看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“你閉嘴。”
“這里沒你說話的份。”
她轉(zhuǎn)向我，目光從我蒼白的臉上滑過，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。
眼神里閃過一抹我從未見過的痛惜。
“**，進(jìn)屋歇著。”
“這里的事情，我來處理。”
我沒有動。
我的目光越過她，落在跪在地上的周悅身上。
周悅感受到我的注視，身體抖得更厲害了。
她抬起那張已經(jīng)看不出原樣的臉，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和怨毒。
那不是悔恨。
我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媽……”
我開口，聲音沙啞得厲害。
“我想聽聽，她想說什么。”
**沉默了一下，點(diǎn)了點(diǎn)頭。
她用藤條指著周悅。
“說。”
一個字，冰冷，不容置喙。
周悅的身體猛地一顫。
她挪動著膝蓋，轉(zhuǎn)向我。
“嫂子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“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我只是想讓你把房間還給我……我沒想推你……”
“是你不小心……你自己腳滑了……”
又是這套說辭。
和我丈夫周明在醫(yī)院里說的一模一樣。
我看著她，突然覺得很可笑。
都到了這個地步，她還在演。
還在試圖把責(zé)任推到我身上。
“腳滑？”
我輕聲重復(fù)了一遍。
“周悅，你看著我的眼睛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很平靜。
但周悅卻像是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，猛地低下頭，不敢看我。
周明沖了過來，擋在周悅和我之間。
“**！你還要怎么樣！”
“悅悅都道歉了！她都跪在這里了！”
“你失去了一個孩子，我們?nèi)叶己茈y過！”
“但你不能把所有的錯都怪在她身上！”
“她還是個孩子！”
“啪——！”
一聲清脆的響聲。
周明捂著臉，難以置信地看著**。
**的手還揚(yáng)在半空，手背因?yàn)橛昧Χ杭t。
“我讓你閉嘴，你聽不懂嗎？”
**的聲音冷得掉渣。
“二十六歲的男人，連是非黑白都分不清。”
“我當(dāng)初就不該生下你。”
她看著周明，眼神里是徹骨的失望。
“她是**妹，**就不是你妻子嗎？”
“你自己的妻子，在你面前被人推下樓梯，失去了孩子。”
“你第一時(shí)間，不是去扶你的妻子，而是去安慰那個兇手。”
“周明，你的心是什么做的？”
周明被問得啞口無言，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**不再看他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拉起我的手。
她的手心很粗糙，卻很溫暖。
“**，媽對不起你。”
“是我沒教好他們。”
“這個家，讓你受委屈了。”
我的眼淚，在那一刻，毫無預(yù)兆地落了下來。
從失去孩子，到被丈夫指責(zé)，我沒有哭。
但此刻，握著婆婆這只粗糙的手，聽著她這句“受委屈了”。
我積攢了多日的委屈、痛苦、絕望，瞬間決堤。
我媽在旁邊也抹起了眼淚，扶著我的肩膀。
**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“去吧，回房休息。”
“剩下的，交給我。”
她說完，轉(zhuǎn)身，重新舉起了那根藤條。
“周悅。”
“你剛剛說，是**自己腳滑。”
“看來，你還是不知道自己錯在哪里。”
藤條帶著風(fēng)聲，再一次狠狠落下。
周悅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慘叫。
周明想沖過去，卻被**一個眼神釘在原地。
“今天，我就讓你好好長長記性。”
“什么叫‘規(guī)矩’。”
我沒有再看下去。
我媽扶著我，走進(jìn)了我的房間。
不是那間屬于周悅的、向陽的房間。
而是我和周明之前住的那間，陰暗，狹小。
房間里，一切都和我離開時(shí)一樣。
只是，少了一些東西。
我那些孕婦讀物，我的葉酸片，我給孩子準(zhǔn)備的小衣服……都不見了。
我走到床頭柜，拉開抽屜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