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知道自己暈倒了。
醒來時，后腦勺包著一塊紗布，鉆心的疼。
護士一臉嚴肅的盯著我，
“女士，你知道自己懷孕了嗎。”
“你先兆流產，這些年打過幾次胎，**已經很脆弱了，怎么拖了這么久才來醫院？”
“這個孩子不精心照顧可不行。”
“你丈夫電話是多少，我幫你聯系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
我打斷護士的話，呆呆的望著病房冰冷的天花板。
在這個時候孩子出現，也許，是和我沒有緣分吧。
曾經，我也懷上過孩子。
可都因為陸辭覺得時機不對，他不想要，都打掉了。
到現在我還記得，父母出事那天，我一個人站在村頭，路過的人說的那些冷漠的閑言碎語，
“克父母，天煞孤星。”
這么多年來，我唯一的愿望，就是想要一個孩子，一個家人。
陸辭的話還回蕩在我耳邊，
我忍住眼淚，看向護士。
“這個孩子我不要，可以預約流產嗎。”
“你確定女士？您要不再和家人商量一下呢，不要草率的做決定。”
護士離開了。
我一個人坐在病房里，盯著手機很久，
最終，我還是撥通了陸辭打電話。
鈴聲響了很久，終于被接起，
“陸辭，我懷孕了。”
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女人的喘息，細細碎碎，似乎在車里。
“你告訴那個**店的老女人了嗎，你要娶我。”
“嗯。”
陸辭的聲音響起，卻沒什么感情，
“但她好歹跟了我十三年，不管怎么說，我也要給她一個孩子。”
“畢竟，她年紀也不小了。”
我掛斷了電話，抹掉眼淚走出病房，
“醫生，我想好了，這個孩子，我不要。”
醫生看著我決絕的眼神，終究是開了手術單。
站在繳費處，我找出那張自己攢了好幾年的積蓄卡，遞了過去。
這張卡，原本是想留著給**店翻新，添加一些新儀器，好多賺些錢的。
也想過等陸辭給我補辦婚禮了，
這筆錢能用來好好備孕，給我們一個安穩的家。
可現在，都不需要了。
躺在冰冷的手術床上，麻藥起效前，手機亮了，
是陸辭發來的消息，
“晚上早點回家，準備一套好點的衣服，別穿得太寒酸，讓薇薇看見了丟臉。”
他沒問我的身體如何了，
眼里，只有讓我對著他的新愛人卑躬屈膝。
手術結束后，小腹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**店有熟客打來電話，
”老板娘，你什么時候回來，我想按按肩。”
我沉默了一秒，
“這就來。”
正好，去收拾一下店內的物品，
前幾日有人來打聽問我要不要轉讓，我還沒回復。
趁這個機會就處理了吧。
我強撐著虛弱的身體，騎著電動車回到經營了八年的**店。
剛開門，店里就涌進幾位熟悉的大學老師。
我做完**后，
幾個老師還在店里聊天，
而我沉默地收拾著私人物品，幾年的心血，不過幾個紙箱就裝完了。
剛要離開時，店門忽然被推開了。
“老板娘，有空嗎，給我按按，最近備婚，我都累的腰酸背痛了。”
進來的人，竟然是林薇薇。
她的身后跟著陸辭，他像不認識我一樣站在遠處。
小腹又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痛意。
“不好意思，我要關門了。”
林薇薇忽然發出一聲嗤笑，
她走到我身前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又剛好能讓店內所有客人都聽見。
“老板娘，看你的年紀也不小了吧，不多賺點哪還有男人要啊。”
林薇薇掃過我布滿老繭還貼著膏藥的手，一臉無辜的捂住嘴，
“哦，是我冒昧了，不過，你干了這么多年了，身邊一直都沒見過男人，”
“想必整天接待三教九流的人，天天要和異性客人肢體接觸，應該也沒人敢娶你吧。”
“孤身一輩子，也是難免的。”
“不多賺點錢，老了可怎么辦呀。”
這番隱晦的污蔑太過刺耳，
在場的客人們神色一變，看向我的目光瞬間變得怪異，
議論聲悄然響起。
我的名聲，在這一刻被徹底毀掉了。
我攥緊手中的雜物，下意識看向陸辭，期盼他能開口為我辯解一句。
可他只是站在那里，冷眼旁觀，一言不發。
心口，像是被細細密密的**破。
林薇薇明明就知道我和陸辭的身份，卻還故意這樣說。
我垂下臉攥緊拳頭，剛要開口挑破我和陸辭的身份，
陸辭卻忽然打斷了我，
“**店本就是這樣，魚龍混雜，接待的客人什么人都有。”
“做這份生意，自然避免不了這些。”
十三年的奔赴和陪伴，六年的隱婚，我所有的犧牲和愛意在他這輕飄飄一句話里，徹底破碎了。
他一句話，就把我的工作形容的廉價不堪。
店內也察覺到尷尬的氣氛，安靜了下來。
我停下了收拾的動作。
再抬眼時對上他，眼底一片平靜，
“對，所以我要關店離開了。”
“畢竟我也不結婚，沒什么好奮斗的。”
陸辭臉上的淡然被打碎，
他猝不及防，愣在了那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