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什么東西在底下喘氣。
父親的眼神動(dòng)了一瞬。
沈明珠立刻上前，拉住他的袖口。
“爹。”
她眼眶紅著，聲音輕得恰到好處。
“阿蘿怨我，我知道。若不是我身子弱，若不是我做不好圣女，青州也不會(huì)拖到今日。”
“可是百姓等不起了。”
她說完，轉(zhuǎn)向我。
“妹妹，你若怪，就怪我。只要青州能下雨，姐姐愿意替你受所有罵名。”
好一個(gè)替我受罵名。
我看著她身上的圣女白衣。
那衣料是神廟供奉的月緞，青州一年只織出三匹。
三年前，河神點(diǎn)名的新娘，該穿這身衣服入廟。
可那晚跪在我房里，哭著求我替她的人，是沈明珠。
后來穿上圣女衣、受百姓跪拜、被父親親手扶上神廟正殿的人，還是沈明珠。
而我。
我被鎖在神廟偏院，腕上釘下鎮(zhèn)河印，用血給青州換雨。
我笑出了聲。
沈明珠的臉色白了白。
父親終于失去耐心，抬手抓住我的下巴，逼我抬頭。
“你姐姐處處為你求情，你還要用這種眼神看她？”
他的手很冷。
我看著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，我也是被他抱過的。
那時(shí)候娘還沒死，青州還沒旱，他會(huì)把我舉高，說阿蘿膽子最大，將來能替爹守河。
后來娘死在臨水河決堤那夜。
姐姐病了一場(chǎng)。
青州開始傳，我命里帶煞，克母，克水，克沈家。
父親不再抱我。
他把所有溫聲細(xì)語都給了沈明珠，把所有冷眼都留給我。
我咬破舌尖，血腥味在口中散開。
疼得人清醒。
“父親。”
這兩個(gè)字落下，他眼角微微一跳。
我很少這樣叫他。
從前我還會(huì)喊爹，喊得一聲比一聲急，像真能把他喊回頭。
后來我知道了。
人心偏了，喊破喉嚨也拉不回來。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河神為什么三年不收我？”
我往前俯身，麻繩勒進(jìn)腕骨。
“今日獻(xiàn)河，若河神不收我呢？”
崔玄臉色一變，厲聲道：“堵住她的嘴！”
兩個(gè)神廟侍從沖上來。
其中一個(gè)剛按住我的肩，臨水河忽然掀起一道巨浪。
**砸過來，火把滅了一片。
人群尖叫著后退。
祭臺(tái)上的香案被風(fēng)掀翻，貢果滾了一地，一只白瓷碗摔碎在我腳邊。
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