輕輕旋轉。
第三把開始了。
林嬌嬌出了一張東風。
顧城碰了。
我手里的牌依舊零散，跟前兩把一樣，好像怎么都湊不到一起。
打了幾巡之后，顧城又碰了一次，牌面上已經擺出兩副碰牌。他把手里的余牌理了理，臉上浮出藏不住的得意。
林嬌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，喝完不經意地掃了一眼顧城的手牌。
這個動作她從第一把就在做，每次都是同一個節奏：喝水，抬頭，眼珠往右一瞥。看完之后她打出的牌就會換一張。
我都看在眼里。
鄭蘭芳站在顧城身后，手臂抱在胸前，嘴角翹著。她覺得已經贏定了。
我打出一張三萬。
林嬌嬌正要伸手摸牌，鄭蘭芳忽然開口了。
"蘇婉，打完這把，你也該回去收拾收拾你那個屋了。"
我沒抬頭。
"**媽留的那套房子，地段不行，樓層也差，左鄰右舍都嫌吵。你一個人守著那個破房子能干什么？早賣早了。"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找一個更合適的詞。
"再說了，**媽在的時候就不怎么會過日子。留下個房子也沒教會你怎么做人。"
桌上安靜了一瞬。連一直嗑瓜子的三叔都停了手。
我的手擱在牌面上，沒有動。
爸媽走了六年。胃癌，前后不到五個月。最后那段日子是我一個人在醫院陪的。顧城一次也沒去過，他說他暈血。
這房子是爸媽留給我的全部。不是錢，不是資產，是他們活過的痕跡。墻上還有我小時候拿蠟筆畫的小花，廚房的灶臺上還有媽媽炒菜燒焦的黑印子。
鄭蘭芳說不會做人。
我沒有回答她。
"嫂子，姑媽不是那個意思。"
林嬌嬌趕緊圓場，聲音輕輕柔柔的。
"姑媽是心疼你一個人住太辛苦了。你看表哥多好，要是把房子交給他打理，你也輕松，對不對？"
她把"**媽不會過日子"這句話悄無聲息地抹了過去，換成了"心疼你"。話術漂亮得像抹了一層糖霜。
我摸了一張牌。看都沒看，打了出去。
顧城的手伸過來。
"碰。"
三副碰牌，手里只剩最后幾張散牌。他只差一張就能胡。
他看著我，臉上的表情就像貓看著角落里的老鼠。
"婉婉，要不你現在就認輸？何必非等到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