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去。杯底和桌面碰在一起，沒發出任何聲響。
"不夠的部分，你用什么補？"
顧城的下巴繃了一下。他不習慣我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。過去四年，他在家里說一我從來不說二。
"我店里還有些現金。"
"多少？"
"六十萬。"
六十萬。他那個水果店去年差點倒閉，是我背著他找供貨商談下來的價格，他才緩過來。緩過來之后存了六十萬，我一分錢沒見著。
"那就八十萬。加你的車，一共一百萬。"我把房產證推到桌子中間。"我拿三百萬的房跟你賭。三把定輸贏。你贏了，房子歸你。我贏了，車和錢歸我。"
旁邊幾個親戚互相看了幾眼。有人小聲嘀咕。
"城子那車才開兩年。"
"這個嫂子是不是賭上癮了？"
鄭蘭芳在林嬌嬌身后站直了身子，雙手叉腰。
"城子，別跟她廢話了。她既然要送，那就接著。"
顧城看了我幾秒，臉上慢慢浮起一個笑。那個笑的意思是：反正你也打不過我們，何必白費力氣。
"行。三把定輸贏。"
他伸手開始碼牌。
我看著他的手，看著林嬌嬌的手，看著他們的手指在桌面下碰了一下。
"我來洗牌。"
顧城愣了一下。
"為了公平。"我把面前的牌推亂，重新擺開。"這總沒問題吧？"
他沒有拒絕。
牌局開始。
第一把，林嬌嬌喂牌的動作比之前更明目張膽。一張七條打出來，顧城幾乎是搶著去碰的。我看著他們配合，看著他的牌型一步步成形。
我手里的牌散得像灑出去的芝麻，好像怎么都湊不齊。
顧城打出最后一張牌。
"胡了。"
他挑了一下眉，斜著眼看我。
"第一把，我贏了。還剩兩把。"
林嬌嬌在旁邊拍了一下手。
"表哥好厲害。"
我沒說話。把面前的牌推倒，重新開始碼。
我的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屏幕亮了，來電顯示是一個沒存名字的號碼。我按滅了它，把手機塞回兜里。
顧城正把贏來的**往自己面前推，沒注意到我的動作。
第二把開始了。
第二把，我又輸了。
鄭蘭芳笑出了聲，拿手肘撞了撞旁邊的二嬸。
"我就說嘛，這丫頭哪會打牌。嫁進來四年連個餃子都包不利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