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面出的。"陳念的聲音依然很平，"四年本科加三年研究生，花了不少。"
"那也花不了一百萬！"陳宇幾乎是吼出來的，"就算我花了二十萬，還有八十萬！八十萬去哪兒了？你給我說清楚！"
陳念把手機從耳邊拿開了一點。她能聽見電話那頭陳宇急促的呼吸聲，還有一個女人的聲音在旁邊說著什么。
那是曉薇。
"姐，你要是不說清楚，我明天就回來，當面跟你算這筆賬！"
陳念把手機貼回耳邊："你別回來了。錢的事，我沒法跟你解釋。你結婚的十萬塊，我想辦法給你湊。"
"湊？你拿什么湊？你一個月掙三千塊！"陳宇冷笑了一聲，"陳念，我最后問你一次，那筆錢，到底給誰了？"
沉默。
"你不說是吧？行。你等著。"
電話掛斷了。
陳念握著手機，坐在黑暗里，很久沒有動。
鐵皮屋頂被風吹得哐哐響。遠處傳來野貓的叫聲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粗糙、干裂、指節變形。這雙手，七年前還是白凈纖細的。
七年前，她十九歲，剛考上大學。父母出了車禍，雙雙去世。賠償金一百萬，打到了她的卡上。
那一年，弟弟陳宇十五歲，剛上高中。
她退了學，用那筆錢供弟弟讀書。從高中到大學，從大學到研究生。陳宇爭氣，考上了本市最好的大學，研究生畢業后進了一家大公司，月薪兩萬。
所有人都說，陳念這個姐姐沒白當。
但沒有人知道，那一百萬，并不是只花在了陳宇身上。
陳念關了燈，側身躺下。黑暗中，她的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左臉上那片凹凸不平的疤痕。
那場車禍，不只帶走了她的父母。
還帶走了她的臉。
第二天一早，陳念照常四點起床去**市場搬菜。
她剛把三輪車從巷子里推出來，就看見巷口停著一輛白色的轎車。
車門開了，陳宇從駕駛座下來。
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羊絨大衣，頭發梳得整整齊齊，皮鞋锃亮。站在這條滿是污水和垃圾的巷子里，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。
副駕駛也下來一個人。一個年輕女人，長發披肩，妝容精致，踩著高跟鞋，小心翼翼地避開地上的水坑。
曉薇。林曉薇。
陳念停下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