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袋饅頭，手停在半空。
孫姐嗓門更大：“別擺這副忍樣，我看著來氣。你陪嫁房賣了多少錢？”
許念說：“一百九十六萬。”
孫姐愣了下，伸手拍了一下桌子：“一百九十六萬，把你換到這破地下室？”
水滴從屋頂砸下來，落在孕檢單上，暈開一片字。
許念把孕檢單拿起來，用袖子擦了擦。
孫姐看她不哭不鬧，反倒有點慌：“你別嚇我。你要是想不開，我可得報警。”
許念抬頭：“孫姐，你認識做租賃合同的人嗎？”
“認識是認識，你問這個干什么？”
“周偉說，這地下室是他朋友便宜租給我們的。”許念低頭看著門口那灘臟水，“可我看見房東名字了，不是他朋友。”
孫姐湊近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許念把手機屏幕遞給她。
屏幕上，是周偉昨晚發來的消息。
“明天我拿合同給你簽。地下室租期三年，你簽了我好交差。你現在沒房沒工作，別再給我添亂。”
孫姐看完，咬牙：“他還要你簽三年？他瘋了吧？”
許念把孕檢單放回箱子里，聲音不高。
“他想讓我認下這間地下室。”
孫姐問：“你簽？”
許念說：“簽。”
孫姐急了：“你還簽？”
許念從紙箱最底下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今天冒雨去打印店打出來的。
封面寫著房屋租賃合同。
孫姐翻開第一頁，沒看兩行就愣住了：“這后面怎么寫著債務承擔？”
許念把文件拿回來，重新夾好。
“周偉看不懂。他只看封面。”
“你膽子真大。”孫姐壓低聲音，“這東西能行嗎？”
“他騙我賣房的時候，也沒問我行不行。”
門口又傳來腳步聲。
周偉回來了。
他撐著一把黑傘，皮鞋上沾了水，進門第一件事不是看地上的積水，而是皺著眉捂住鼻子。
“怎么這么臭？”
孫姐張口就罵：“地下室返水能不臭？你老婆挺著肚子在這兒泡水，你還嫌臭？”
周偉看見孫姐，臉色不好：“這是我們家事，跟你有關系嗎？”
孫姐冷笑：“樓道都淹了，我租隔壁，怎么沒關系？你們家海景房那么大，不接她過去住？”
周偉臉上掛不住：“什么海景房？那是給我爸養病住的地方，空氣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