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九點半，我和周銳到了婆婆家。

婆婆住在市中心那套老房子里。房子雖然舊，但她收拾得很整潔，客廳里擺了一盆綠蘿，茶幾上放著切好的水果。

"媽。"

"來了，坐吧。"

周桂芳坐在單人沙發上，面前的茶幾上放了一壺茶。她穿了件深紅色的毛衣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臉上帶著笑，但那笑看著有點刻意。

"小敏還沒到？"周銳問。

"她說堵車了，快了。"

我在雙人沙發上坐下來，周銳挨著我，從茶幾上拿了塊蘋果啃。

"念念，最近工作忙不忙？"婆婆問我。

"還行，媽。"

"別太累了，身體最重要。"

客套話。她這輩子跟我說的最多的就是客套話。

"媽，您這么急著叫我們來，是不是有什么事？"我問。

"等小敏來了一起說。"

又等了十幾分鐘，門鈴響了。

周敏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我掃了一眼。

她穿著一件淺灰色大衣，拎著一只看著不便宜的手提袋，頭發燙了卷，妝化得很精致。身后跟著兒子樂樂，背著書包，安安靜靜的。

"媽，哥，嫂子。"她一個個叫過來，在婆婆旁邊坐下。

"人齊了。"婆婆放下茶杯，臉上的表情嚴肅起來，"今天叫你們來，是想說個事。"

客廳里安靜下來。

"我想了很久，決定立一份遺囑，把我名下的三套房子全部留給小敏。"

話音落下，小敏先愣了一下，然后紅了眼眶。

"媽，您怎么突然說這個……"

"不是突然。"婆婆拍拍她的手，"媽想了很久了。你一個人帶孩子，日子太難了。離婚的時候什么都沒拿到，現在還要租房子住，媽看著心疼。"

"那我呢？"

這三個字是在我腦子里轉了一圈的，但我沒說出口。

因為不需要我說，周銳已經開口了。

只不過他說的不是"那我呢"。

他站起來，鼓掌。

掌聲在這間六十多平的老房子里響起來，干巴巴的，一下一下，像耳光。

"媽，您這個決定我完全贊成。"

他笑著說，滿臉誠懇。

"小敏一個人帶樂樂不容易，媽心疼自己閨女天經地義。我們做哥嫂的不但不應該有意見，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