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澤盯著那個掉漆的MP3。

他的手僵在半空中，遲遲沒有接過去。

林浩冷笑了一聲，直接按下了播放鍵。

沙沙的電流聲在死寂的出租屋里響起。

接著，是我虛弱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。

“浩浩，這筆賣專利的錢你偷偷打給阿澤的公司。”

“就說是有投資人看中了他。”

“錄音你隨便剪，只要他能振作起來，恨我也沒關系。”

“別告訴他我得了骨癌。”

錄音里伴隨著壓抑的咳嗽聲，和強忍疼痛的喘息。

“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，不能毀在我手里。”

“就讓他以為我貪慕虛榮吧，這樣他走的時候，就不會回頭了。”

聲音停了，出租屋里只剩下林浩粗重的呼吸聲。

沈澤呆站在原地，手還僵在半空，面部肌肉不受控制**著。

“不可能，這不可能，她怎么會……”

他嘴里念叨著，腳下發軟，踉蹌著往后退了一小步。

林浩抓起播放器，用力砸向沈澤胸口。

“放屁，怎么不會，沈澤你算老幾啊，我姐為了你連命都沒了，你拿著她的賣命錢去給別人買鉆戒，你晚上睡得著嗎！”

沈澤低頭看著掉在地板上的機器，瞳孔不自覺放大。

他遲疑幾秒，突然撲過去一把抓起播放器，死死按在耳朵上，一遍遍重復播放那段錄音。

“恨我也沒關系……”

“別告訴他我得了骨癌……”

我的聲音在狹小房間里回蕩，沈澤臉色灰敗，身體不受控制發起抖來。

他慢慢跪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，雙手死死捂住臉，喉嚨里發出壓抑沉悶的哭聲。

眼淚順著指縫涌出，一滴滴砸在木地板上。

“音音……”

他終于叫出我的名字，語氣里不再有嘲諷。

沒有再罵我是撈女，也沒有了高高在上的施舍感，只剩下極度的悔恨絕望。

我飄在他面前，看著他滿臉淚水，心里竟沒有一絲波瀾。

五年前我多希望他能信我，哪怕只有一次。

可是他沒有，他滿臉理直氣壯，毫不猶豫定下了我的死罪。

現在他終于知道了真相，可我已經不在了。

沈澤突然抬起頭，雙眼通紅地看著林浩。

“她在哪個醫院確診的？主治醫生是誰！”

“我要去找醫生，我不信她真的死了！”

他跌跌撞撞地從地上爬起來，連滾帶爬地沖出了出租屋。

西裝外套掉在地上，被踩滿了腳印。

他像個瘋子一樣沖進雨里。

我跟著他飄了出去。

看著他發動汽車，一腳油門踩到底，朝著市中心的人民醫院狂奔。

他依然在做著最后的夢。

以為只要他肯花錢，只要他愿意低頭，就能把一切都彌補回來。

他不知道，有些東西，一旦碎了，就再也拼不起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