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德，修仙界的硬通貨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零。”，還有后面跟著的、嘲諷拉滿的注釋，像一根冰冷的針，扎在瑤光的視網(wǎng)膜上，久久不散。。，依舊是零。，里里外外、徹徹底底地擦拭過一遍，連點灰塵都沒剩下。，冰涼的墻壁透過薄薄的睡衣傳來絲絲寒意。她閉上眼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光滑冰冷的屏幕。墨淵那帶著地府陰氣和憋笑意味的留言仿佛還在耳邊回蕩?！敖?，你這情況吧，比較特殊?！蹦珳Y的后續(xù)信息帶著一種科普般的耐心，“一般凡人，只要不是大奸大惡之徒，一生下來總有點基礎功德傍身，呼吸吃飯，甚至扶老奶奶過個馬路（如果彼界有這說法），都能攢下一點。你這……嘖，估計是跨界重生時，原本屬于仙尊的龐大功德被此界天道視為‘異物’或者‘冗余數(shù)據(jù)’，直接給格式化清零了?！薄Ｏ胨幑庀勺穑羧招凶咧T天，功德金光護體，業(yè)火不侵，萬邪辟易，所過之處，枯木逢春，頑石點頭。如今，竟落得個“格式化”的下場。“功德在此界，依舊有效，甚至是啟動同游鏡、聯(lián)系我和云奕老哥的‘鑰匙’?！蹦珳Y的信息繼續(xù)傳來，“你可以理解為……話費？網(wǎng)絡流量？總之，沒這玩意兒，咱們這跨位面長途加**，很快就得停機。如何獲取？”瑤光言簡意賅地問出核心問題?！靶猩?，積德。”墨淵回復得也干脆，“具體標準，以此界天道（如果它有自我意識的話）的評判為準。大體上，救死扶傷、懲惡揚善、維護此界秩序穩(wěn)定……應該都算。不過姐，你現(xiàn)在這情況，懲惡揚善估計夠嗆，先從扶老奶奶過馬路開始？”，捕捉到關鍵信息：“此界天道……可有意志？難說?！蹦珳Y沉吟片刻，“絕大多數(shù)中低等位面的天道都處于混沌、蒙昧狀態(tài)，只有一些基本的運行規(guī)則。但你這地方既然能把我瑤光姐的功德都格式化，估計規(guī)則還挺……嚴謹？或者說是死板？你可以試試看，做點符合普遍意義上‘善’的行為，看看同游鏡有沒有反應?！保幑獾哪抗庠俅温湓谀强帐幨幍墓Φ嘛@示欄上。
行善，積德。
這四個字，在她萬載壽元中，出現(xiàn)的頻率并不高。到了她那個層次，一舉一動皆含道韻，一言一行可定法則，“善”與“惡”早已超越了簡單的道德評判，更多是關乎大道平衡與自身道心的抉擇。
如今，卻要為了最基礎的“聯(lián)系故友”和可能的“物資輸送”，像個初入仙門的小弟子一樣，去小心翼翼地積累這點微末的“功德”？
荒謬感再次涌上心頭。
但現(xiàn)實比人強。
她需要功德，就像現(xiàn)在這具身體需要食物和水。
而獲取功德，需要行動。
她的視線，不由自主地再次掃過這個狹小、簡陋的房間。原身記憶里，最“擅長”、也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接觸到外界、并產(chǎn)生“影響”的方式，似乎就是……直播。
對著那個小小的屏幕，展示自己，換取打賞。
原身直播的內(nèi)容，無非是唱唱歌（跑調(diào)），跳跳舞（肢體不協(xié)調(diào)），或者干脆就是發(fā)呆、閑聊，美其名曰“陪伴型主播”。效果嘛，從她那空空如也的錢包和僅有的幾十個僵尸粉就可見一斑。
用這種方式去“行善積德”？
瑤光蹙緊了眉。這比讓她再去硬抗一次混沌大劫，似乎還要讓人難以接受。
仙尊的驕傲，在現(xiàn)實的泥沼里，被反復摩擦。
“咕嚕?！?br>一陣清晰的腸鳴音從腹部傳來，打斷了她的思緒。饑餓感，像一只無形的手，攥緊了她的胃囊。這具凡軀，需要能量補充。
她起身，走到那個小小的冰箱前，拉開。
里面比她想象的還要干凈。半瓶不知道開封了多久的、快要見底的廉價酸奶，兩個干癟的西紅柿，還有一小把蔫頭耷腦的青菜。旁邊塑料袋里，剩下小半包掛面。
這就是全部庫存。
瑤光沉默地看著這些“物資”。在仙界，她早已辟谷，餐風飲露，食氣而生。偶爾品嘗的，也是各路仙家進貢的瓊漿玉液、龍肝鳳髓。何曾為這等……最基礎的生存資料發(fā)過愁？
她拿起那個干癟的西紅柿，觸感軟塌，表皮有些發(fā)皺。湊近鼻尖，能聞到一股淡淡的、屬于植物果實的、略帶酸澀的氣息。
凡俗之物。
她猶豫了一下，最終還是張開嘴，輕輕咬了一口。
微酸，帶著一點點幾乎難以察覺的甜，汁水不多，口感沙軟。談不上美味，甚至有些粗糲。但落入空蕩蕩的胃里，確實帶來了一絲真實的、被填充的慰藉。
她慢慢地，一口一口，將這個西紅柿吃完。指尖沾染了些許汁液，帶著點黏膩感。
這就是人間煙火的味道么？如此……真實，又如此……微不足道。
吃完西紅柿，饑餓感稍緩，但那種源自生命本能的、對能量的渴求并未消失。她知道，她需要更多食物，需要那個叫“錢”的東西去換取食物，需要……盡快找到獲取功德的途徑。
直播。
這個念頭再次頑固地浮現(xiàn)。
或許，不必像原身那樣？
她擁有的，是原身不曾擁有的東西——哪怕修為盡失，但仙尊的見識、眼界，以及對某些“非常理”事物的認知，依舊存在。
玄學。
卜算，相面，**，驅邪……這些在仙界屬于不入流的小道，在此界凡人眼中，或許……另有一番天地？
原身記憶里，網(wǎng)絡上確實充斥著各種所謂的“玄學主播”，真假難辨，大多被歸為“娛樂”或“騙術”。
她不是騙子。
她是真的懂。
哪怕現(xiàn)在力量全無，但憑借遠超此界凡人的神魂本質(zhì)和對天道法則（哪怕是異界法則）的模糊感應，做一些最基礎的、諸如尋人尋物、趨吉避兇的指引，或許……可行？
這算“行善”嗎？
如果真能幫到人，解決困擾，或許……能算？
至少，比對著屏幕發(fā)呆唱歌，更接近“積德”的本意。
而且，直播打賞，似乎也能解決一點錢財?shù)膯栴}。雖然仙尊之尊，淪落到靠“賣藝”掙錢，實在有失體統(tǒng)，但……
她的目光再次掃過空蕩蕩的冰箱，和門縫下那張催租單的影子。
體統(tǒng)，在生存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心意已決。
她拿起手機，點開那個有著火焰圖標的直播軟件。原身的賬號直接登錄了上去——ID就叫“努力發(fā)光的小瑤”，頭像是一個可愛的**兔子。
瑤光看著這個ID和頭像，沉默了幾秒。然后，她動手，開始修改。
ID更名為：**瑤光**。
簡潔，直接，帶著她本名的烙印。
頭像，則換成了手機相冊里找到的一張原身無意中拍下的、夜空中的孤月照片。清冷，孤寂，卻又帶著一種亙古不變的光輝。
接著，她開始研究直播設置。標題……
她略一思索，指尖在虛擬鍵盤上敲下：
**新人開播，玄學解惑。測字，問事，尋人尋物。每日三卦，隨緣打賞。**
沒有浮夸的宣傳，沒有博眼球的噱頭，只有最直接的功能性說明。屬于仙尊的驕傲，讓她不屑于使用那些花里胡哨的手段。
設置好標題，她將手機靠在桌上的一個空水杯上，調(diào)整好角度，對準了自己……以及身后那面空白、略顯斑駁的墻壁。
鏡頭里，映出她略顯蒼白的臉。因為剛剛吃了個西紅柿，唇色稍微潤澤了些。五官繼承了原身的清秀底子，但那雙眼睛，深邃，平靜，仿佛蘊藏著萬古星空，與這張年輕的臉龐格格不入。
她沒有化妝，沒有開美顏濾鏡，甚至連頭發(fā)都只是隨手攏了攏。一切，都呈現(xiàn)出最原始、最本真的狀態(tài)。
仙尊直播，何須脂粉修飾？
做完這一切，她深吸一口氣，指尖懸停在那個紅色的“開始直播”按鈕上方。
一旦按下，就意味著她正式踏出了融入此界、以這種方式謀取功德和錢財?shù)牡谝徊健?br>前方是未知的反饋，可能是嘲諷，是冷遇，是無人問津。
但，她沒有退路。
指尖落下。
屏幕中央，出現(xiàn)了“直播已開始”的提示。右上角的在線人數(shù)顯示，孤零零的一個數(shù)字：**0**。
瑤光端正地坐在椅子上，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鏡頭，仿佛在凝視著虛空，又仿佛在等待著什么。
房間里，只剩下她均勻的呼吸聲，和手機屏幕上那個紋絲不動的“0”。
人間煙火的第一縷，似乎，并不那么容易點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