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?！?br>他沒看我的眼睛：“加上理財的，大概還有四十來萬?！?br>“那你之前為什么只給我轉了五萬？”
他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。
我忽然覺得很累，不是身體上的那種累，是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那種。
“行，你走吧?！?br>他走了。
那天晚上我失眠了。不是因為疼，化療后的嘔吐和疼痛我早就習慣了。
我失眠是因為我在算賬。
我媽賣房的三十二萬，花了二十八萬。我自己的十八萬，花了十六萬。許彥舟給的五萬，花完了。
已經欠了醫院七萬。
如果用新藥，還需要一百萬。
我名下沒有房，沒有車。結婚時許彥舟說寫他的名字，將來都是一家人的。
我當時覺得有道理。
現在覺得自己是個**。
第五次化療前一天，我在醫院門口碰見了許彥舟。
不是他來看我。
他從對面的咖啡店出來，身邊跟著一個女人，長頭發，高跟鞋，右手挽著他的胳膊。
他們有說有笑。
我戴著**，口罩遮住了大半張臉，瘦得脫了相。
他從我面前走過去，沒認出我。
三年前他追我的時候說：“宋清衣，這輩子我就認定你了。”
我轉身往醫院里走，沒回頭。
化療室里，隔壁床的王阿姨今天沒來。
護士小周換藥的時候，我隨口問了一句。
她猶豫了一下：“王阿姨上周走了?！?br>我手里的水杯差點沒拿穩。
“她兒子說，最后那兩個月一直在等那個進口藥降價。”
“沒等到？”
“沒有?！?br>我靠回枕頭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日光燈，數了四百二十三下它閃爍的頻率。
晚上，許彥舟發來消息：“這個月房貸緊，錢的事再緩緩?！?br>我沒回。
我翻開手機備忘錄，上面記著一串數字。
欠款總計：九十一萬四千三百塊。
我把手機扣在床上，閉上眼。
第二天，主治醫生查房，表情不太好。
“宋清衣，最新的影像報告出來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腫瘤標記物在升，CA153從四十二漲到了六十七。”
我做了五年藥劑研究，這些數字意味著什么，我比任何患者都清楚。
“常規化療方案的控制效果在下降。”
“PD-1聯合方案呢？”
“如果現在介入，窗口期還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