低了聲音，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。
電話那頭的周莉顯然很不滿。
“什么事啊比我的包還重要！我不管，你現在就得給我轉！”
“我說了我有事！”
周恒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一絲崩潰的尖利。
他吼完這一句，就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整個世界，終于清靜了。
他僵硬地轉過身，看向我。
那張臉上，寫滿了尷尬，羞憤，以及一絲被戳穿后的惱怒。
我抱著手臂，好整以暇地看著他。
甚至還“好心”地提醒了一句。
“賬本，第七十八頁。”
“去年十月，周莉看中一塊手表，五萬八。”
“你騙我說，你公司一個重要客戶生病住院，需要打點關系。”
“我當時還挺奇怪，什么客戶，需要用掉我們小半年的積蓄去打點。”
我的語氣很平淡，像是在說一件與我無關的舊聞。
可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，狠狠地扇在周恒的臉上。
他嘴唇翕動，想說什么。
是想辯解，還是想繼續用謊言來掩蓋另一個謊言？
但他看著我清澈見底的眼睛，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所有的辯解，在那個密密麻麻的賬本面前，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他眼中的惱怒，漸漸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慌亂和恐懼。
他好像終于意識到，這次，我是真的要走了。
不是在鬧脾氣。
不是在耍性子。
而是蓄謀已久，并且，沒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。
他放棄了咆哮，放棄了指責。
他換上了一副我更熟悉的，也更讓我惡心的面孔。
他向我走過來，臉上帶著哀傷和脆弱。
他的聲音，也變得沙啞而深情。
“小蕓，我們……我們不談錢，好不好？”
“錢這種東西，太傷感情了。”
“你忘了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了嗎？”
“那時候我們什么都沒有，住在十幾平米的出租屋里，連空調都舍不得開。”
“你最喜歡吃的，是樓下那家五塊錢一碗的酸辣粉。”
“我每天晚上去給你買，看著你吃完，我就覺得特別幸福。”
“你說過，你要跟我過一輩子的。”
“這些，你都忘了嗎？”
他開始打感情牌了。
用那些被時光濾鏡美化過的所謂“甜蜜回憶”，來企圖喚醒我心底殘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