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鹿小寶修仙記
夜半來客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晃就是一個多月。。白天在鋪子里干活，搬貨、掃地、招呼客人；晚上吃完飯，在院子里站樁。何良教的樁功他一天沒落，從一開始站一刻鐘就腿軟，到現(xiàn)在能站小半個時辰，雖然還是腿抖，但至少能站住了。，嘴上不說，心里頭暗暗點頭。這小子話不多，干活實在，難得的是有股子韌勁，不像這個歲數(shù)的孩子，干啥都三分鐘熱度。，鹿小寶正蹲在后院洗菜，翠兒在灶房里忙活，鍋鏟碰著鐵鍋叮當(dāng)響，香味飄出來，饞得他直咽口水。一個多月下來，他臉上總算長了點肉，不再是剛來時那副皮包骨的樣子?！靶?！”牛二的聲音從前面?zhèn)鱽?，“過來一趟！”，跑到前頭鋪子里。牛二站在柜臺后頭，面前站著個人，正是上回那個買黃精的瘦高個兒。，顴骨高高突起，眼窩陷得能塞進(jìn)去個雞蛋，臉色灰白，像從墳里爬出來的。他站在那兒，身子晃來晃去，像隨時會倒下去。“再買點黃精?！彼f話也有氣無力，聲音飄忽忽的，“多買點。”，皺皺眉：“上回買的吃完了？吃完了?！蹦侨它c點頭，“不管用，得多吃點?！?，從貨架上拿下裝黃精的布袋，稱了半斤，包好遞給他：“半斤，一兩銀子?！?，打開，里頭是幾塊碎銀子和一小把銅錢。他數(shù)了半天，湊夠一兩，遞給牛二，接過黃精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，那走路的姿勢比上回更怪了，像腳下不是實地，是踩在棉花上，一步三晃。，鹿小寶問：“牛叔，他是不是更嚴(yán)重了？”，嘆了口氣：“怕是撐不了多久了?！?br>“啥東西把他害成這樣的？”
牛二看他一眼，往門外瞅了瞅，壓低聲音：“聽說是山里的東西。他上山采藥，走到不該去的地方，碰上了不該碰的東西。能活著回來，已經(jīng)是命大?！?br>“到底是啥東西？”
“誰知道呢?！迸６u搖頭，“山里的名堂多，有的東西連名字都叫不上來。你記住，往后進(jìn)了山，別亂走，別亂碰，天黑之前一定出來?！?br>鹿小寶點點頭，心里卻想起破廟里那些山魈野怪，想起何良一劍一個的樣子。那些東西到底是從哪兒來的？為啥專門害人？他想不明白。
夜里，他照例在院子里站樁。
月亮還沒升起來，院子里黑乎乎的，只有灶房里透出一點光。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像一大團(tuán)墨。那只花貓又趴在墻頭，瞇著眼看他，尾巴一甩一甩，像在數(shù)他站了多久。
鹿小寶閉著眼，按何良教的法子調(diào)勻呼吸。一個多月下來，他已經(jīng)能站得穩(wěn)當(dāng)些，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渾身亂抖。腿還是酸，還是疼，但能忍得住。他想著何良說的話——站樁是根基，根基不牢，啥也學(xué)不成。
正站著，那只花貓突然“喵”的一聲叫，從墻頭跳下去，跑得沒影了。
鹿小寶睜開眼，心里一緊。
院子里靜得出奇，連蟲叫聲都沒有。他四下看看，什么也看不見，黑乎乎的墻，黑乎乎的棗樹，黑乎乎的夜色。
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，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他慢慢往后退，退到灶房門口，推開門鉆進(jìn)去。翠兒正在灶臺前刷碗，看見他進(jìn)來，愣了一下：“咋了？”
“外頭……好像有東西?！?br>翠兒臉色變了，把手里的碗放下，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側(cè)耳聽了聽。
突然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不是風(fēng)吹的，是被人推開的。一個黑影站在門口，佝僂著身子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見兩只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光。
翠兒一把將鹿小寶拉到身后，擋在他前頭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誰？”
黑影沒說話，邁步往里走。
翠兒順手操起灶臺上的菜刀，舉在身前，手抖得厲害。鹿小寶在她身后，心跳得像打鼓，可他沒跑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影。
黑影走近了，走近了，走到灶房門口，月光照在他臉上——
是白天那個買黃精的瘦高個兒。
可他的臉完全變了樣。臉色青灰，眼珠子往上翻，露出眼白，嘴張著，舌頭伸出來老長。他站在門口，身子僵硬，一動不動的，像一截立著的木頭。
翠兒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他……他死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那死人的嘴突然張開，發(fā)出一聲尖厲的嘯叫，聲音又尖又細(xì)，像**進(jìn)耳朵里，疼得鹿小寶差點叫出聲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伸手朝翠兒抓去。
翠兒一刀砍在他胳膊上，菜刀砍進(jìn)去，卻沒流血，只有一股黑煙冒出來。那死人像不知道疼，另一只手已經(jīng)掐住了翠兒的脖子。
鹿小寶急了，四下亂摸，摸到灶臺上的火鉗子，抄起來就往那死人身上捅?；疸Q子捅進(jìn)去，又是一個窟窿，還是沒血，還是冒黑煙。那死人轉(zhuǎn)過頭來，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對著他，嘴里又發(fā)出一聲尖嘯。
鹿小寶腿都軟了，可他沒跑。他看見翠兒的臉憋得發(fā)紫，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越收越緊。
他不知哪來的力氣，一頭撞在那死人身上。
死人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，掐著翠兒的手松開了。翠兒跌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氣。那死人站穩(wěn)了，又朝鹿小寶撲過來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白光閃過。
死人的腦袋飛了起來，骨碌碌滾到地上，無頭的身體往前沖了兩步，撲倒在地，不動了。
牛二站在院門口，手里提著把刀，刀身上還冒著熱氣。他幾步?jīng)_過來，先看看翠兒，又看看鹿小寶，見兩人都沒大事，這才松了口氣。
“****！”他罵了一句，蹲下來看地上那具無頭**。
**在變。
先是皮膚，從青灰色變成灰白色，又變成灰黑色；接著是身子，慢慢縮水，像被抽干了水分；最后徹底變成了一截干枯的木頭，橫在地上，哪兒還看得出人形。
鹿小寶看著那截木頭，渾身發(fā)抖。他見過山魈死后變木頭，可那是山魈，這是人啊，活生生的人，白天還來買過黃精，怎么晚上就變成了這副模樣？
牛二伸手在木頭上摸了摸，站起來，臉色難看得很。
“是那東西?！彼f，“白天他來買黃精，那東西就已經(jīng)在他身上了。人死了，那東西借著他的尸身出來害人?！?br>翠兒扶著墻站起來，脖子上五道青紫的指印，嗓子啞啞的：“啥東西？”
牛二搖搖頭：“不知道。但能操控死人的，肯定不是善茬兒?！?br>他把那截木頭拖到院子角落，又搬來一堆柴禾，架在上頭，點著了火。木頭燒得噼啪響，冒出一股焦臭的煙，嗆得人直咳嗽。燒到最后，只剩下一堆灰燼，被風(fēng)一吹，散了。
牛二把刀收起來，看著那堆灰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明天，我去山里看看?！彼f。
翠兒一把抓住他胳膊：“你別去！那東西能害人，你去了萬一……”
“不去不行?！迸６驍嗨斑@東西就在咱們附近，今天能來害你，明天就能害別人。我得知道它到底是啥，藏在哪兒?！?br>他看看鹿小寶，又說：“你倆這幾天晚上別單獨待著，都在前頭鋪子里睡，人多陽氣重，那東西不敢來?！?br>鹿小寶點點頭，心里卻想著剛才那一幕——那個死人撲過來的樣子，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，那掐在翠兒脖子上的手。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邪乎的事兒，比破廟里的山魈還邪乎。鹿小寶點點頭，心里卻想著剛才那一幕——那個死人撲過來的樣子，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，那掐在翠兒脖子上的手。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邪乎的事兒，比破廟里的山魈還邪乎。
夜里，他們仨擠在鋪子里，牛二守著門，翠兒靠在他身上，鹿小寶縮在墻角。誰也沒睡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月亮升起來，照在鋪子門口，白花花一片。街上靜悄悄的，連狗叫都沒有。
后半夜，鹿小寶迷迷糊糊睡著了。夢里，他看見爹，爹站在山道上，回頭看他，還是那身打著補丁的褂子，還是那張曬得黝黑的臉。
“爹！”他想喊，喊不出聲。
爹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說什么?？筛舻锰h(yuǎn)，聽不清。他想跑過去，腳下卻像生了根，一步也邁不動。
爹的身影越來越淡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后消失了。
鹿小寶猛地驚醒，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
牛二不在門口，翠兒也不見了。他爬起來，心里一驚，正要喊，外頭傳來牛二的聲音：“醒了？出來吃飯?！?br>他跑出去，看見牛二和翠兒坐在鋪子門口的臺階上，一人手里端著碗粥。翠兒脖子上的指印淡了些，但還能看清。她看見小寶，笑了笑：“過來吃，給你盛好了?！?br>他跑出去，看見牛二和翠兒坐在鋪子門口的臺階上，一人手里端著碗粥。翠兒脖子上的指印淡了些，但還能看清。她看見小寶，笑了笑：“過來吃，給你盛好了?！?br>鹿小寶接過碗，蹲在一邊喝粥。粥是小米熬的，稠糊糊的，里頭還擱了幾顆紅棗，甜絲絲的。他喝了一口，突然問：“牛叔，你啥時候去山里？”
牛二看看他：“吃了飯就去?！?br>“我跟你去。”
牛二愣了一下，隨即搖搖頭：“你去干啥？送死？”
“我不送死?！?a href="/tag/luxiaobao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鹿小寶說，“我就跟著你，不拖后腿。”
牛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笑了：“行啊，有種。不過你得聽我的話，我說跑就跑，說躲就躲，不許逞能。”
鹿小寶點點頭。
翠兒想說什么，張了張嘴，又咽回去了。她看看小寶，又看看牛二，最后只是嘆了口氣。
吃完飯，牛二收拾東西。他把刀磨了磨，又往懷里揣了幾個饅頭，裝了滿滿一水囊。鹿小寶也收拾了一下，把何良留給他的那塊熊膽石揣進(jìn)懷里，貼著心口。
“走吧。”牛二說。
兩個人出了鎮(zhèn)子，往山里走。
太陽升起來了，照得滿山金黃，露水還沒干，草葉子上亮晶晶的。鹿小寶跟在牛二后頭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。他想起上回跟爹進(jìn)山，也是這樣的早晨，也是這樣的山路?？赡腔?，爹再也沒回來。
他搖搖頭，不去想了，只低著頭趕路。
走了一個多時辰，牛二放慢了腳步。他東張西望，像在找什么。又走了一會兒，他停下來，蹲在地上看。
鹿小寶湊過去一看，地上有幾道印子，像是拖拽留下的，一直延伸到旁邊的樹林里。
“就是這兒?！迸６酒饋?，“這是昨天那個采藥人走過的地方。”
他順著那印子往樹林里走，鹿小寶緊跟在后頭。林子越來越密，光線越來越暗，腳下的腐葉越來越厚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突然，牛二停下腳步。
鹿小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倒吸一口涼氣——
前頭不遠(yuǎn)，一棵老槐樹下，躺著個人。
不對，不是人，是死人。一具**，趴在地上，身上的衣裳跟昨天那個瘦高個兒一模一樣?？赡莻€瘦高個兒昨晚已經(jīng)死了，已經(jīng)燒成了灰，怎么這兒又有一具？
牛二走過去，把**翻過來。
正是昨天白天來買黃精那個瘦高個兒。
他的臉灰白，眼睛緊閉，嘴張著，嘴唇發(fā)紫。牛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早涼透了。
“這才是他的尸身?！迸６f，“昨晚來害咱們那個，是別的東西借他的樣子變的?！?br>鹿小寶看著那張臉，心里一陣陣發(fā)寒。這人死了，不知道死了多久，可那東西還能借他的尸身去害人。那到底是什么東西？
牛二四下看了看，突然說：“走，快走！”
鹿小寶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就被牛二一把拽起來，往林子外頭跑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那棵老槐樹下，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不是**，是樹。
老槐樹的根，像活了一樣，正在慢慢往**那邊爬。
牛二看他一眼，往門外瞅了瞅，壓低聲音：“聽說是山里的東西。他上山采藥，走到不該去的地方，碰上了不該碰的東西。能活著回來，已經(jīng)是命大?！?br>“到底是啥東西？”
“誰知道呢?！迸６u搖頭，“山里的名堂多，有的東西連名字都叫不上來。你記住，往后進(jìn)了山，別亂走，別亂碰，天黑之前一定出來?！?br>鹿小寶點點頭，心里卻想起破廟里那些山魈野怪，想起何良一劍一個的樣子。那些東西到底是從哪兒來的？為啥專門害人？他想不明白。
夜里，他照例在院子里站樁。
月亮還沒升起來，院子里黑乎乎的，只有灶房里透出一點光。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像一大團(tuán)墨。那只花貓又趴在墻頭，瞇著眼看他，尾巴一甩一甩，像在數(shù)他站了多久。
鹿小寶閉著眼，按何良教的法子調(diào)勻呼吸。一個多月下來，他已經(jīng)能站得穩(wěn)當(dāng)些，不再像剛開始那樣渾身亂抖。腿還是酸，還是疼，但能忍得住。他想著何良說的話——站樁是根基，根基不牢，啥也學(xué)不成。
正站著，那只花貓突然“喵”的一聲叫，從墻頭跳下去，跑得沒影了。
鹿小寶睜開眼，心里一緊。
院子里靜得出奇，連蟲叫聲都沒有。他四下看看，什么也看不見，黑乎乎的墻，黑乎乎的棗樹，黑乎乎的夜色。
可他就是覺得不對勁，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他慢慢往后退，退到灶房門口，推開門鉆進(jìn)去。翠兒正在灶臺前刷碗，看見他進(jìn)來，愣了一下：“咋了？”
“外頭……好像有東西?！?br>翠兒臉色變了，把手里的碗放下，往門口走了兩步，側(cè)耳聽了聽。
突然，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不是風(fēng)吹的，是被人推開的。一個黑影站在門口，佝僂著身子，看不清臉，只能看見兩只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幽幽的光。
翠兒一把將鹿小寶拉到身后，擋在他前頭，聲音發(fā)顫：“誰？”
黑影沒說話，邁步往里走。
翠兒順手操起灶臺上的菜刀，舉在身前，手抖得厲害。鹿小寶在她身后，心跳得像打鼓，可他沒跑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影。
黑影走近了，走近了，走到灶房門口，月光照在他臉上——
是白天那個買黃精的瘦高個兒。
可他的臉完全變了樣。臉色青灰，眼珠子往上翻，露出眼白，嘴張著，舌頭伸出來老長。他站在門口，身子僵硬，一動不動的，像一截立著的木頭。
翠兒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他……他死了！”
話音剛落，那死人的嘴突然張開，發(fā)出一聲尖厲的嘯叫，聲音又尖又細(xì)，像**進(jìn)耳朵里，疼得鹿小寶差點叫出聲。他往前邁了一步，伸手朝翠兒抓去。
翠兒一刀砍在他胳膊上，菜刀砍進(jìn)去，卻沒流血，只有一股黑煙冒出來。那死人像不知道疼，另一只手已經(jīng)掐住了翠兒的脖子。
鹿小寶急了，四下亂摸，摸到灶臺上的火鉗子，抄起來就往那死人身上捅?；疸Q子捅進(jìn)去，又是一個窟窿，還是沒血，還是冒黑煙。那死人轉(zhuǎn)過頭來，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對著他，嘴里又發(fā)出一聲尖嘯。
鹿小寶腿都軟了，可他沒跑。他看見翠兒的臉憋得發(fā)紫，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越收越緊。
他不知哪來的力氣，一頭撞在那死人身上。
死人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，掐著翠兒的手松開了。翠兒跌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喘氣。那死人站穩(wěn)了，又朝鹿小寶撲過來。
就在這時，一道白光閃過。
死人的腦袋飛了起來，骨碌碌滾到地上，無頭的身體往前沖了兩步，撲倒在地，不動了。
牛二站在院門口，手里提著把刀，刀身上還冒著熱氣。他幾步?jīng)_過來，先看看翠兒，又看看鹿小寶，見兩人都沒大事，這才松了口氣。
“****！”他罵了一句，蹲下來看地上那具無頭**。
**在變。
先是皮膚，從青灰色變成灰白色，又變成灰黑色；接著是身子，慢慢縮水，像被抽干了水分；最后徹底變成了一截干枯的木頭，橫在地上，哪兒還看得出人形。
鹿小寶看著那截木頭，渾身發(fā)抖。他見過山魈死后變木頭，可那是山魈，這是人啊，活生生的人，白天還來買過黃精，怎么晚上就變成了這副模樣？
牛二伸手在木頭上摸了摸，站起來，臉色難看得很。
“是那東西?！彼f，“白天他來買黃精，那東西就已經(jīng)在他身上了。人死了，那東西借著他的尸身出來害人?！?br>翠兒扶著墻站起來，脖子上五道青紫的指印，嗓子啞啞的：“啥東西？”
牛二搖搖頭：“不知道。但能操控死人的，肯定不是善茬兒?！?br>他把那截木頭拖到院子角落，又搬來一堆柴禾，架在上頭，點著了火。木頭燒得噼啪響，冒出一股焦臭的煙，嗆得人直咳嗽。燒到最后，只剩下一堆灰燼，被風(fēng)一吹，散了。
牛二把刀收起來，看著那堆灰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“明天，我去山里看看?！彼f。
翠兒一把抓住他胳膊：“你別去！那東西能害人，你去了萬一……”
“不去不行?！迸６驍嗨斑@東西就在咱們附近，今天能來害你，明天就能害別人。我得知道它到底是啥，藏在哪兒?！?br>他看看鹿小寶，又說：“你倆這幾天晚上別單獨待著，都在前頭鋪子里睡，人多陽氣重，那東西不敢來?！?br>鹿小寶點點頭，心里卻想著剛才那一幕——那個死人撲過來的樣子，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，那掐在翠兒脖子上的手。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邪乎的事兒，比破廟里的山魈還邪乎。鹿小寶點點頭，心里卻想著剛才那一幕——那個死人撲過來的樣子，那雙全是眼白的眼睛，那掐在翠兒脖子上的手。他這輩子沒見過這么邪乎的事兒，比破廟里的山魈還邪乎。
夜里，他們仨擠在鋪子里，牛二守著門，翠兒靠在他身上，鹿小寶縮在墻角。誰也沒睡著，誰也沒說話。
月亮升起來，照在鋪子門口，白花花一片。街上靜悄悄的，連狗叫都沒有。
后半夜，鹿小寶迷迷糊糊睡著了。夢里，他看見爹，爹站在山道上，回頭看他，還是那身打著補丁的褂子，還是那張曬得黝黑的臉。
“爹！”他想喊，喊不出聲。
爹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說什么?？筛舻锰h(yuǎn)，聽不清。他想跑過去，腳下卻像生了根，一步也邁不動。
爹的身影越來越淡，越來越模糊，最后消失了。
鹿小寶猛地驚醒，天已經(jīng)蒙蒙亮了。
牛二不在門口，翠兒也不見了。他爬起來，心里一驚，正要喊，外頭傳來牛二的聲音：“醒了？出來吃飯?！?br>他跑出去，看見牛二和翠兒坐在鋪子門口的臺階上，一人手里端著碗粥。翠兒脖子上的指印淡了些，但還能看清。她看見小寶，笑了笑：“過來吃，給你盛好了?！?br>他跑出去，看見牛二和翠兒坐在鋪子門口的臺階上，一人手里端著碗粥。翠兒脖子上的指印淡了些，但還能看清。她看見小寶，笑了笑：“過來吃，給你盛好了?！?br>鹿小寶接過碗，蹲在一邊喝粥。粥是小米熬的，稠糊糊的，里頭還擱了幾顆紅棗，甜絲絲的。他喝了一口，突然問：“牛叔，你啥時候去山里？”
牛二看看他：“吃了飯就去?！?br>“我跟你去。”
牛二愣了一下，隨即搖搖頭：“你去干啥？送死？”
“我不送死?！?a href="/tag/luxiaobao3.html" style="color: #1e9fff;">鹿小寶說，“我就跟著你，不拖后腿。”
牛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笑了：“行啊，有種。不過你得聽我的話，我說跑就跑，說躲就躲，不許逞能。”
鹿小寶點點頭。
翠兒想說什么，張了張嘴，又咽回去了。她看看小寶，又看看牛二，最后只是嘆了口氣。
吃完飯，牛二收拾東西。他把刀磨了磨，又往懷里揣了幾個饅頭，裝了滿滿一水囊。鹿小寶也收拾了一下，把何良留給他的那塊熊膽石揣進(jìn)懷里，貼著心口。
“走吧。”牛二說。
兩個人出了鎮(zhèn)子，往山里走。
太陽升起來了，照得滿山金黃，露水還沒干，草葉子上亮晶晶的。鹿小寶跟在牛二后頭，深一腳淺一腳地走。他想起上回跟爹進(jìn)山，也是這樣的早晨，也是這樣的山路?？赡腔?，爹再也沒回來。
他搖搖頭，不去想了，只低著頭趕路。
走了一個多時辰，牛二放慢了腳步。他東張西望，像在找什么。又走了一會兒，他停下來，蹲在地上看。
鹿小寶湊過去一看，地上有幾道印子，像是拖拽留下的，一直延伸到旁邊的樹林里。
“就是這兒?！迸６酒饋?，“這是昨天那個采藥人走過的地方。”
他順著那印子往樹林里走，鹿小寶緊跟在后頭。林子越來越密，光線越來越暗，腳下的腐葉越來越厚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
突然，牛二停下腳步。
鹿小寶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，倒吸一口涼氣——
前頭不遠(yuǎn)，一棵老槐樹下，躺著個人。
不對，不是人，是死人。一具**，趴在地上，身上的衣裳跟昨天那個瘦高個兒一模一樣?？赡莻€瘦高個兒昨晚已經(jīng)死了，已經(jīng)燒成了灰，怎么這兒又有一具？
牛二走過去，把**翻過來。
正是昨天白天來買黃精那個瘦高個兒。
他的臉灰白，眼睛緊閉，嘴張著，嘴唇發(fā)紫。牛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早涼透了。
“這才是他的尸身?！迸６f，“昨晚來害咱們那個，是別的東西借他的樣子變的?！?br>鹿小寶看著那張臉，心里一陣陣發(fā)寒。這人死了，不知道死了多久，可那東西還能借他的尸身去害人。那到底是什么東西？
牛二四下看了看，突然說：“走，快走！”
鹿小寶還沒反應(yīng)過來，就被牛二一把拽起來，往林子外頭跑。他回頭看了一眼，看見那棵老槐樹下，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不是**，是樹。
老槐樹的根，像活了一樣，正在慢慢往**那邊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