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簽字吧。”
陳宇把那張離婚協議拍在出租屋的破茶幾上，茶幾晃了兩下，桌上那杯涼透的速溶咖啡濺出來一小攤。
我抬頭看他。
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西裝，頭發抹了發蠟，腳上那雙皮鞋亮得能照出人影。跟昨天那個穿著褪色沖鋒衣、騎電瓶車送外賣的男人，判若兩人。
“夏夏，我攤牌了。”他往沙發上一靠，蹺起二郎腿，語氣是一種我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居高臨下，“其實我不是孤兒，我爸是江城建材大王陳萬山。我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，上個月被認回去了。”
我沒出聲。
“你別這么看著我。”他嘆了口氣，像是在容忍一個不懂事的小孩，“我爸這次叫我回去，是給我安排了一樁婚事。對方是京圈那位姓沈的，家里你聽都沒聽過的那種。”
我拿起筆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財產分割那欄寫著：男方自愿放棄一切婚內共同財產。
“這條我特意加的。”陳宇看我盯著那一行，自以為體貼地笑了笑，“這套出租屋的押金、那輛電瓶車，還有你幫我還的那兩萬信用卡，都算我的。我不跟你爭。”
他從口袋里掏出一沓現金，啪地拍在協議旁邊。
“這是十萬。”他抬下巴示意我看，“算我補償你這三年的青春。林夏，你回你那個小縣城去吧，找個老實人嫁了，別再惦記我了。我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”
筆尖懸在簽名處。
我頓了頓。
三年了。
從他在我柜臺前暈倒，我塞給他半塊面包開始，到我們登記結婚，到住進這間月租一千八的隔斷房，我每個月的工資八千，他送外賣三四千，湊在一起剛夠吃飯和還他那張永遠還不清的信用卡。
他總跟我說，等他出頭那天，要給我買大房子。
我每次都笑笑，說慢慢來。
其實我知道，他心里早就憋著一股勁，瞧不上我這種“沒野心”的柜姐。
筆尖落下，我寫了個“林”字。
陳宇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，帶著點恨鐵不成鋼：“林夏，我本來不想說得這么難聽。”
我抬頭。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那種復雜的憐憫讓我渾身不舒服：“你也別怪我現實。我爸現在身家幾十個億，沈家是京圈第一梯隊的。我要是帶著你去，人家連門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