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家的網絡安全團隊該換人了。這種程度的加密，我大三就能破?！彼孟禄剀囨I，文件列表彈出來，“喲，有點意思。‘智慧物流中心’項目，預算超了百分之四十，工期還延誤了……這個數據要是爆出去，顧氏股價得跌三個點起步?！?br>
“不急?！蔽艺f，“先整理出來，等我消息。老規矩，分成照舊，你三我七?！?br>
“行。”男人拔下U盤還給我，“對了，你讓我盯的那個療養院賬戶，有動靜。昨天下午有一筆五十萬的款子打進去，備注是‘特別護理費’，付款方是……顧夫人個人賬戶。”

我接過U盤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
南山療養院，顧霆岳躺了二十年的地方。顧宏業的長子，顧夫人嫁進顧家前，顧宏業和前妻生的兒子。二十年前那場“意外”車禍后，成了植物人，在療養院一躺就是二十年，像個活死人，也像個定時**。

“知道錢具體用在哪嗎？”我問。

男人搖頭：“療養院那邊口風很緊，只說是一對一的特級護理升級。不過我查到，上個月有批德國進口的醫療設備進了南山，其中一部分是神經刺激儀器，挺貴的?！?br>
我靠在椅背上，辦公室的百葉窗半開著，午后的陽光斜切進來，在桌面上劃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帶，灰塵在光里飛舞。

顧夫人突然給那個躺了二十年的“兒子”升級護理，為什么？良心發現？還是……她怕了？

怕顧宏業真的想起自己還有這么個兒子，怕顧霆深的地位不穩，怕二十年前的事被重新翻出來？

“繼續盯著?！蔽艺酒鹕?，“有異常隨時告訴我。另外，二級市場那邊怎么樣了？”

“還在慢慢吸籌，很小心，目前持股比例是百分之三點二，剛剛過披露線。”男人調出另一個界面，“不過最近有另一股資金也在收顧氏的散股，動作比我們大，已經到百分之二點八了。查不到來源，賬戶是開曼群島的殼公司?！?br>
“能跟就跟，跟不上也別硬搶，別暴露?！蔽伊嗥鸢叩介T口，手握住門把時又回頭，“阿哲，謝謝?！?br>
叫阿哲的男人擺擺手，重新戴上耳機，眼睛又盯回屏幕：“客氣啥，你出錢，我出力，公平買賣。”

離開中信大廈時已經是傍晚。晚高峰的車流堵得水泄不通，我坐在車里，看著窗外緩慢移動的車燈，像一條疲倦的、發光的河。

手機震了，是顧霆深。

“在哪？”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，**音有機場廣播。

“回公司的路上。你落地了？”

“嗯，剛出浦東。”他頓了頓，“晚上我不過去了，楚晴爸媽來上海，要一起吃飯。你自己吃，別等我?！?br>
“好?！蔽艺f，“需要我準備什么嗎？楚叔叔上次說喜歡普洱，我那兒還有餅好的——”

“不用。”他打斷我，語氣有點不耐煩，“這些有助理會安排。你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聲音忽然軟下來，“晏寧，今天是我媽生日，我晚上得回老宅一趟。她最近情緒不太好，你……暫時別聯系她，有什么事等我處理?！?br>
我握著手機，看著車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

“顧霆深。”我輕輕叫他的名字。

“嗯？”

“**有沒有跟你說過，你有個哥哥？”
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長久的沉默，長到我能聽見機場廣播在提醒航班信息，能聽見他略微加重的呼吸。

“……誰告訴你的？”他的聲音沉下來，像結了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