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那里，像在看兩個不相干的人吵架。
"我不簽。"
三個字落地的時候，錢桂芳的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往嘴里塞了一個**。
"你說什么？"
"這個名額是我掙來的，不是陳家的祖產(chǎn)。我不簽。"
"你！"錢桂芳轉(zhuǎn)頭看***，"建國！你看看你媳婦！這點小事都不愿意配合，她還拿不拿你當一家人？"
***終于開口了。
他的語氣平得像杯白開水。
"晚晴，你先消消氣，這事咱們慢慢商量。媽也是為這個家好。"
為這個家好。
哪個家？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，手機震了一下。是方敏發(fā)來的消息。
"查到了。陳**，城南三中高三七班，最近一次模擬考年級排名四百三十二名，全校共四百五十人。"
四百三十二名。
全校倒數(shù)第十八。
這就是他們要用我女兒的保送名額去托舉的"陳家的根"。
我把手機屏幕暗下去，重新看向錢桂芳。
"媽，這個字我不簽。你想讓**上好學(xué)校，讓建國自己想別的辦法。我女兒的東西，我做主。"
錢桂芳的嘴張了又合，合了又張。
***站起來了。他走到我面前，把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到只有我能聽見。
"蘇晚晴，表我已經(jīng)改好了，流程已經(jīng)走完了。你簽不簽，結(jié)果都一樣。我今天讓你簽，是給你面子。"
他的眼睛直直地看著我。
那雙眼睛，談戀愛的時候跟我說"我養(yǎng)你一輩子"的，結(jié)婚時在賓客面前說"我愛你"的，跟我女兒說"爸爸永遠保護你"的。
這雙眼睛，現(xiàn)在看我的時候，里面只有一個意思。
聽話。
我轉(zhuǎn)身走進了臥室，把門關(guān)上了。
靠在門板上的時候，聽見客廳里錢桂芳的聲音。
"建國，你這媳婦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！我跟你說，你趕緊把這事辦利索了，別讓她在這兒耽誤**的前程！"
***的聲音也傳了過來，比剛才輕松了不少。
"媽，您放心。表已經(jīng)改了，她鬧也沒用。過幾天她氣消了，就好了。"
他們甚至不覺得需要等我同意。
在他們眼里，我的態(tài)度，從來不是什么需要在意的東西。
我坐在床邊，打開手機相冊，翻出在教育局拍的那三張照片。推薦表、簽字頁、變更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