豆豆三個月大。
我在工地上灌混凝土。
“這個月他又打了八千塊，卡在我手里，放心。”
這是五年前的。
我剛漲了工資，第一個月多打了一千。
“孩子挺像他的，看不出來，別擔心。”
這條是七年前的。
就在那張 * 超單之后兩個月。
我看了三遍。
“孩子挺像他的，看不出來。”
像他的。
像誰的？
像我的。
這句話的意思是。
他們在討論豆豆像不像我。
為什么要討論這個？
除非豆豆有可能不像我。
除非豆豆有可能不是我的。
手機從手里滑下去，掉在地上。
屏幕又多了一道裂痕。
豆豆跑過來幫我撿。
“爸爸，手機摔了。”
我看著他的臉。
眼睛，像我。
鼻子，像我。
下巴的弧度，像我媽。
可那句話釘在我腦子里，拔不掉。
“看不出來，別擔心。”
我接過手機，繼續(xù)翻。
再往下，有一段語音轉文字的記錄。
那個男人發(fā)的。
“上次的事你處理干凈了嗎？醫(yī)院那邊別留檔。”
周雪回的：“處理了，掛的別人的名字。”
上次的事。
醫(yī)院。
* 超單。
七周。
她懷過一個孩子，打掉了。
那個孩子是誰的？
如果是我的，她為什么要瞞著我打掉？
如果不是我的。
我不敢往下想了。
走廊盡頭，周雪和**在角落里說話。
聲音壓得很低，但走廊有回音。
“媽，你讓我怎么辦？那手機我明明扔了！”
“你慌什么？照片能說明什么？**了說是親戚。”
“聊天記錄也在里面！”
“……”
沉默了幾秒。
***聲音又響起來。
“那就說手機丟過，被人動了手腳。”
“誰信啊！”
“你不試試怎么知道？你要是今天認了，房子車子一分錢都拿不到！”
“孩子也拿不到！”
我靠在墻上，把這段話聽了個整。
房子。車子。錢。孩子。
這就是她要的東西。
從頭到尾，我就是那個出錢的。
干活的。
被蒙在鼓里的。
法警過來通知，休庭結束。
我把手機揣進兜里，站起來。
豆豆拉著我的手，走進法庭。
周雪已經坐在原告席上了。
眼睛重新哭過一遍，又紅又腫。
妝補過了。
楚楚可憐的樣子，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