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豆豆點頭。
“他經常來家里嗎？”
豆豆又點頭。
“爸爸上班不在的時候，他就來。”
“有時候住在家里。”
“住”這個字從一個六歲孩子嘴里說出來，比任何證詞都重。
我扶著椅子站起來，腿還在抖。
轉頭看周雪。
“誰？”
就一個字。
周雪不看我。
“你說話。”
她還是不看我。
我走到投影屏幕前面，指著照片里那個男人的臉。
“這個人是誰？”
周雪終于抬頭了。
眼眶是紅的，但眼神不是愧疚。
是恨。
“你有什么資格問我？”
她的聲音突然拔高。
“你一年到頭不著家，我一個人帶孩子，一個人買菜做飯，一個人修水管通下水道。”
“我問你這個人是誰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我有我的生活！我也是人！我也需要人陪！”
她站起來，指著我吼。
“你除了往家打錢，你還做過什么？你摸著良心說！”
旁聽席有人開始小聲罵。
罵的不是我了。
法官敲了三下桌子。
“雙方安靜。”
他翻了翻手里的材料，抬頭看周雪。
“原告，法庭需要你解釋這些照片的內容。照片中的男性是你什么人？”
周雪咬著嘴唇不說話。
**在后面又開口了。
“是她表哥！她姨家的兒子！一家人親近點怎么了？”
剛才還說是舅，現在又成表哥了。
法官沒理她。
“原告，請你本人回答。”
周雪深吸一口氣。
“朋友。普通朋友。”
“普通朋友在你家住？”我問。
“他來出差，借住幾天。”
“借住幾天，穿著我媽給的圍裙在我家廚房做飯？”
“……”
“借住幾天，抱著我兒子拍照？”
“……”
“普通朋友，親你？”
“那是孩子看錯了！”周雪突然尖叫。
她回頭瞪豆豆。
“豆豆！你是不是看錯了？你那時候才四歲！你根本不記事！”
豆豆縮在法官桌子后面，眼眶紅了。
但他沒哭。
他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看錯。”
“在沙發上親的。”
“我從房間出來上廁所，看到的。”
“媽媽讓我回房間，說不許跟爸爸說。”
“說了的話，爸爸就不要我了。”
最后那句話像一把刀，扎在我胸口。
不是因為周雪。
是因為我兒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