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折落幕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——燈籠光變成了暖**，長條凳上的鏡子安安靜靜地躺著，鏡面朝上，映著燈籠的紅光和兩人模糊的影子。空氣里那股鐵銹和焚香混合的味道也散了，取而代之的是夜風(fēng)送來的干燥的木質(zhì)氣息，像老家具在太陽底下曬了很久的氣味。，但顏色淡了很多，邊緣也模糊了，像是經(jīng)過了很多年。燈籠光照在上面，隱約能看到痕跡中央有個小小的凹坑——是簪子放了太久壓出來的形狀，剛好和銀簪的尺寸吻合。。，簪頭的海棠花恰好對準(zhǔn)了痕跡的人形輪廓的“心臟”位置。**想起了巷子里那個幻象——穿月白旗袍的女孩，站在戲臺上，等著一個永遠(yuǎn)不會來的人。“你說那個男的，到底為什么沒回來？”沈渡蹲在他旁邊，看著那支簪子，“死了？變心了？還是壓根就忘了有人在等他？不知道。”**說，“但他的名字一定刻在簪子另一面。”。簪身另一面確實(shí)也刻了字——不是“沈渡”，而是兩個字。"**"。，凳子上的鏡子被風(fēng)帶得微微晃動，鏡面反射的碎光在地面上搖搖晃晃。遠(yuǎn)處傳來一聲很輕很輕的鑼響，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上來的——不是花旦召喚紙人的那種沉重鑼聲，而是輕的、散的，像戲散了場，**有人在收家伙。。，是褪色。朱紅的柱子、黑色的匾額、暖黃的燈籠，所有的顏色在一分一分地變淡，像一張曝光過度的老照片慢慢地變白。沈渡站起來，下意識地又握住了小刀。但這一次沒有危險的氣息——只是安靜地、緩慢地、像一場做了很多年的夢終于到了尾聲。，銀簪也碎了。不是碎裂，是化成了細(xì)細(xì)的光粉，從凹坑里升起來，和花旦的灰燼一樣融進(jìn)了夜空。簪頭那朵干枯的海棠花最后消散，花瓣一片一片地展開，像在臨別之前最后一次綻放。，戲臺上空浮現(xiàn)出一行字。字是金色的，筆畫工整而柔和，像是有人用毛筆在半空中慢慢寫下來的。**認(rèn)出了這個筆跡——紙條上的字就是同一個人寫的。
"第一折·啼血戲臺——完。"
字跡停頓了一下，然后旁邊又浮出另一行小字，寫得稍快，筆鋒也更隨意，像正文之后的批注：
"筆記：大二那年秋天，第一次正式約會，帶她去看學(xué)生話劇。散場的時候她站在臺階上回頭對我笑，說‘以后我也想站臺上’。那天下著銀杏葉，她穿著白毛衣。那是她第一次說想站臺上。也是我第一次覺得，我這輩子大概非她不可了。"
**看著這兩行字，腦子里一片空白——不對，不是空白。是有什么東西正在拼命地往上涌，像冰面底下的水，被什么東西壓住了沖不破，但已經(jīng)在冰面上撞出了一道一道的裂紋。
這些字是誰寫的？誰記得這些？是他嗎？可是如果這是他寫的，他為什么想不起來那個穿白毛衣的女孩長什么樣子？
沈渡站在他身邊，也看著那些字。她的表情很安靜，安靜得不像是第一次看到這些內(nèi)容。但在**轉(zhuǎn)頭看她的瞬間，她把表情收了回去，換上了那副輕松的笑容。
“看來這副本還挺文藝的，”她說，“每一關(guān)通關(guān)之后還給一段劇情文本。”
“你認(rèn)識寫這些字的人嗎？”
“不認(rèn)識。”沈渡回答得很快，快得像排練過。
金色的字跡在空中停留了片刻，然后也消散了。戲臺、燈籠、長條凳、鏡子——整個老街像翻了一頁書一樣，從他們面前翻了過去。世界重新變成了霧氣彌漫的虛無，只是這一次虛無的正中央出現(xiàn)了一扇門。一扇普通的木門，白漆，黃銅把手，門縫里透出暖**的光。
把手掛了一個小木牌，正面寫著：第二折。背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，**湊近了才看清："鏡湖療養(yǎng)院·請照鏡入內(nèi)"。
“下一關(guān)。”沈渡走過去握住把手，回頭看了他一眼，“準(zhǔn)備好了嗎？”
**沒有回答，而是問了一句他自己也沒想到的話：“你剛才在幻象里聽到那句‘來看我演出’的時候，你是什么感覺？”
沈渡的手停在把手上，沒有回頭。
“沒什么感覺。”她說，“就一句臺詞而已。”
但她推門進(jìn)去的動作太快了，快得像在逃跑。
**低頭看了一眼右手手掌上纏著的那塊灰手帕。手帕上沾了血，顏色變深了，但邊角那個繡著的“S”還清晰可見。他把手帕解下來看了看傷口——傷口已經(jīng)不流血了，邊緣也在慢慢愈合，只留下一道淡紅色的痕跡。但他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。那道傷口不是隨機(jī)的、雜亂的劃痕，而是有形狀的。是一個字。
他用左手食指順著傷口的紋路描了一遍。橫、撇、豎、橫折、橫。一個“林”字。
他把手帕翻過來，另一面也有一道淺淡的血痕，像是傷口滲出的血滲透了布料形成的。也是一個字。
“渡”。
**把兩塊手帕疊好放進(jìn)口袋，走向那扇木門。門里透出的光照在他臉上，暖的，柔的，像秋天午后穿過銀杏葉的陽光。他忽然很想記起來。想記起那些字是誰寫的，想記起那個穿白毛衣的女孩是誰，想記起自己的右手為什么會刻著一個字、口袋里的手帕為什么會繡著另一個字。
但他什么都沒想起來。
所以他只能推開那扇門，走進(jìn)下一段他遺忘的記憶里。
沈渡在門那邊等他。她站在第二關(guān)入口的微光里，側(cè)著身，光線從她背后照過來，給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。
“快點(diǎn)，磨蹭什么呢。”她說。
**看著她，覺得這個畫面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發(fā)生過。在哪里？也是她先走，他在后面看，她回頭催。在哪里？他用力去想，腦子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霧。
他走進(jìn)門里，門在身后關(guān)上。
第一副本，落幕。
我不記得自己在哪里。
通關(guān)之后，我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站在一個純白的空間里。沒有門，沒有窗，沒有沈渡。唯一的物件是正中央的一張桌子，桌子上放著一本攤開的筆記本。
我走過去，翻開的那一頁上寫著字。字跡我很熟悉——和副本里那些金色浮字的筆跡一模一樣。
那一頁的標(biāo)題是：
"第一副本·啼血戲臺"設(shè)計手記
下面寫著：
不知道你記不記得，我們第一次約會去看的那場話劇。
那天我怕遲到，提前一個小時就到了劇場門口，買了一束雛菊想送你。但那時候還不好意思，覺得送花太土了，就一直塞在書包里，到最后都沒拿出來。散場的時候你站在臺階上，燈光打在你背后，你回頭對我笑了一下，說：“以后我也想站臺上。”
那個畫面我記了很多年。
所以我把它變成了第一個副本。我讓系統(tǒng)提取了那天的全部數(shù)據(jù)——劇場的位置、天氣、燈光角度、你衣服的顏色、你回頭的角度、你說話的音調(diào)和那個笑。
我把這些數(shù)據(jù)包了一層恐怖的外殼，藏進(jìn)了“啼血戲臺”的故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