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怎么還活著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已經是下午了。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把連日的濕氣曬干了幾分。，一邊走一邊在腦子里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捋。：那具**。，一劍斃命，干脆利落。，這一劍得又快又準。，至少得有二三十年以上的劍道功底。，不超過十個?！暗诹健边@三個字的，就更少了。少到一只手就能數過來。，列到第三個人的時候，腳步忽然慢了下來。，有幾個還活著？？，昨晚又死了一個——那下一個是誰？？：那張紙。
紙上的字是刻印的，不是手寫的。
說明這張紙不止一張，至少有一個模板，印了一批出來。
那么問題來了：誰印的？印了多少張？發給誰了？
“練第六式者，必死無疑。”這句話是在警告誰？
還是在恐嚇誰？
如果真的是在警告練第六式的人——那他鐘離策應該是第一個收到警告的人才對。
可他二十年前就練成了，為什么現在才收到這張紙？
除非……這張紙不是給他看的。
是給“別人”看的。那個“別人”，
就是收到紙之后會害怕、會去找第六式、然后因此送命的人。
那這個局，是針對誰的？
第三件事：那個搬**的人。
深更半夜來，動作熟練，翻找東西，然后搬走**。
說明那具**身上或者旁邊，有他不愿意被別人看到的東西。
也可能**本身，就是一個證據——證明某人還活著、或者某人死了的證據。
鐘離策摸了摸懷里的那張紙和那塊布料。
**被搬走了，但紙和布料被他先拿走了。
如果那個人是來找這些東西的，那他一定還會回來找他。
想到這里，鐘離策忽然笑了。
那就等唄。反正他有的是時間。
正想著，忽然聽見身后有人喊：“前面那個乞丐，你站住。”
鐘離策沒理。大街上有的是乞丐，誰知道喊誰呢。
“就是你，穿灰衣服那個，別走?！?br>鐘離策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喊他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穿著綢緞衣裳，腰上掛著一塊玉佩，
腳上踩著一雙靴子——靴底的花紋，是菱形的。
鐘離策的眼睛瞇了一下。
菱形花紋。和昨晚破廟里那雙腳印的花紋，一模一樣。
他臉上沒露出什么，照樣是一副醉醺醺的樣子，甚至還打了個酒嗝。
男人快步走過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皺著眉問：
“你昨晚是不是在城東破廟里？”
鐘離策眨眨眼：“什么破廟？我不知道?！?br>“別裝。有人看見你從那邊出來的?！?br>“誰看見的？叫他出來對質?！?br>男人被噎了一下，臉色不太好看，腮幫子鼓了鼓：
“我不管你看見什么了，我只問你一件事——那廟里是不是有具**？”
鐘離策歪著腦袋想了想，一臉茫然：“**？什么**？
我就去那兒睡覺的，啥也沒看見。你問問這街上的人，我哪天不在破廟睡覺？
我那地方又不收錢?！?br>男人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，眼神像是要把他的臉皮剝開看看里面藏著什么。
鐘離策的眼神渙散著，嘴角還掛著一絲傻笑，跟大街**何一個喝多了的酒瘋子沒有區別。
過了一會兒，男人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讓鐘離策后背微微一涼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太專業了。
那種笑，不是普通人的笑，是那種“我已經把你記住了、你跑不掉”的笑。
“沒看見就好?！蹦腥藦男渥永锩鲆诲V銀子，扔在地上，“
賞你的，別說出去。”
說完轉身就走了，走得很快，靴底在地上發出“嗒嗒”的聲音。
菱形花紋的靴底，踩在石板路上，一步一個印。
鐘離策看著地上的銀子，沒撿。
周圍幾個路人伸著脖子看了一眼，見他不撿，有人試探著往前走了兩步。
鐘離策這才彎腰撿起來，在手里掂了掂。
五兩。真大方。一個普通乞丐一年的飯錢。
鐘離策把銀子揣進懷里。
他在想一個問題：這男人怎么知道破廟里有**？
除非他就是昨晚那個來搬**的人——一樣的菱形花紋靴子，一樣的體型，錯不了。
可如果他昨晚已經來過了，為什么今天還要來找他？
是怕他真的看見了什么？還是有人在背后催他“處理干凈”？
鐘離策慢慢往前走，腦子里把這件事翻來覆去地拆。
有人不想讓他看見那具**，說明那具**很重要。
有人愿意花五兩銀子封他的口，說明他的命，可能連五兩都不值。
但他鐘離策的命，二十年前就不值五兩了。二十年前那一夜，整個破斷山莊上下四十三口人，只有他一個人活著走了出來。
那晚他的命就不值錢了——或者說，太值錢了，值到有人非要留著他不可。
鐘離策忽然停下腳步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綢緞男人已經走遠了，拐進了一條巷子，不見了。
街上人來人往，賣菜的、挑擔的、趕路的，沒人注意他。
鐘離策站在街中間，被太陽曬著，忽然覺得有點冷。
他低下頭，看見地上有一片落葉，被風吹著轉了兩圈，貼在了他的鞋面上。秋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