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頭的聲音不對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認識？我當然認識。它讓我認識的。”他拿紙的手抬起來，指甲劃過一個名字，“趙銹。趙法醫。她明天就到。她說她是來查案的，其實不是。她是名單上的人。她也是來送死的。你們都是。”指甲劃過“杜莫干”。“這個最聰明。它說他最聰明。十年前他就知道地下有什么了。”指甲停在“伊萬·劉”上。。。那種失控的癲狂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，整張臉垮下來，五官癱軟，只剩眼睛里浮出一種極度清醒的恐懼。他看著伊萬·劉的名字，嘴唇翕動了三四下，才擠出一個音節。“劉——”他的后頸突然炸開。。皮膚從內部撕裂，一團比拳頭還大的白色菌絲從他頸椎處迸出來，帶著碎骨和脊髓液噴在礦車鐵皮上。工頭的身體往前踉蹌一步，大拇指痙攣著按下引爆鍵。。。紗布下面滲出的淡**黏液，已經順著小腿流到腳踝，浸透了鞋幫。那不是體液，是***腐蝕劑。工頭進來的路上，腳底踩到了他自己灑出去的腐蝕液。**引線在二十秒前就已經被燒斷了。。。。是工頭腦子里那團菌絲。它已經從耳后鉆出來了，正沿著他的脊椎往下爬，像是要脫離這具身體尋找新的宿主。。他的嘴唇還在動，眼睛直直盯著齊月辭，用最后一絲意識把那句話擠了出來。“名單來自學院檔案室——”話音斷了。，堵死了氣管。他的身體在礦渣地上抽搐了最后幾下，不動了。那團白色菌絲從**上剝離，像是一團被血浸透的棉絮，在地上緩慢地蠕動，朝齊月辭的方向爬過來。。
不是恐懼。是體內有什么東西醒了。
他后腦深處傳來一陣**般的痛感，緊接著是那種熟悉的、不屬于自己的意識開始擠占思維空間的感覺。像是有第二顆大腦被嵌進了他的顱骨縫隙里，正在一點一點地推開他的本體意識。
零號。
上次切換是在什么時候？齊月辭想不起來。他記得自己在來巖獄的路上看過調令文件，記得在接待室見過伊萬·劉戴金絲眼鏡的臉，記得被帶進礦井入口。
但在這之前呢？
入伍的最后三個月。
服役期間的任何細節。
調令是誰簽發的。
這些都不見了。大腦里對應這些記憶的位置只剩下一片光滑的空白，像被人用手術刀整塊剜走了。
菌絲爬到他腳邊，停下了。
齊月辭低頭看著那團白色物體。它表面有細密的紋路，像是人類大腦皮層的溝回在微觀尺度上的翻版。它在感知他。它的表面浮起一層淡藍色的熒光，閃爍的頻率與他后腦芯片位置的脈沖完全同步。
零號的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來。那不是語言，是一種直接的意識疊壓——齊月辭的思維被另一個思維擠到一邊，像是一個乘客突然抓住了方向盤。
“它在識別你。它認出你了。”齊月辭咬緊牙關。他用指甲掐進掌心，靠疼痛維持本體意識的邊界。不能切。現在不能。伊萬·劉在監控那頭看著，零號一旦接管身體，一切就都暴露了。
但他需要那份名單。
工頭的**手里還攥著那沓紙。菌絲從**上剝離之后，原本被血浸透的紙面顯露出來。除了三十個名字之外，每一行前面都有一個編號。從01到30。他是07。
前六個是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