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第三天，女兒跟兒子難得坐到了一起。
不是來看我。是來"開會"的。
兒子掏出張A4紙，上面畫了表格。
"周一到周五，媽去姐家帶孩子做飯。"
"周末回我這，做飯、打掃、洗衣服。"
女兒接話："退休金五五分。"
兒子搖頭："我兒子快上小學了，**。"
兩個人吵起來了。
不是在吵該不該分我的錢。
是在吵誰多分一點。
我坐沙發上聽了二十分鐘，一句沒插。
起身，進臥室，拿了個牛皮紙信封出來。
拍在桌上。
"別吵了。"
"上周去公證處辦的。看完再決定吵不吵。"

第一章 遺囑
信封拍在桌上的聲音不大，但屋里一下就安靜了。
兒子鐘遠的手還舉在半空，剛才他正拿著那張A4紙跟他姐爭。女兒鐘琳的嘴張著，半句話卡在嗓子眼里沒出來。
兩個人都看著那個牛皮紙信封。
信封上蓋著紅戳子，"和平區公證處"幾個字印得清清楚楚。
我站在桌邊，沒坐下。
"自己看。"
鐘琳先伸手，拿起信封翻了翻，看到公證處的鋼印，手指頭頓了一下。她抽出里面的文件，展開，眼睛從上往下掃。
我看著她的臉。
頭三行還沒什么反應，往下看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，再往下，嘴角開始往下拉。
"媽，這是什么意思？"
她的聲音變了，剛才跟弟弟吵架時候那股理直氣壯勁兒沒了，換成了一種又尖又細的調子。
鐘遠一把從她手里搶過去。
我知道他看到了什么。
那份遺囑公證書上寫得明明白白——本人鐘惠芳，自愿將名下所有財產，包括銀行存款、房產折價款、退休金賬戶余額，全部捐贈給和平區社區養老服務基金會。繼承人鐘琳、鐘遠，繼承份額為零。
鐘遠看完了。
他沒說話，把那張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又翻回正面，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。
屋里安靜了大概有十秒鐘。
"媽。"鐘遠把紙放在桌上，用手指按著，"你跟我說實話，這是誰讓你簽的？"
"沒人讓我簽。我自己去的。"
"不可能。"鐘遠搖頭，"你一個人能跑去公證處？你連公交車都坐不明白。"
我沒接這話。
我在化工廠干了三十五年，從車間組長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