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***。”

趙美琴也說：“鄉下老**脾氣還挺大。出去撿兩天破爛，就知道城里福氣不是誰都能享的。”

王主任坐在飯桌邊，臉色不太好看。

周明遠怕他聽多了，急忙擋住我。

“媽，你鬧夠了就回陽臺。別讓我難堪。”

我看著滿桌好菜。

看著他腳上那雙新棉拖鞋。

那雙拖鞋，是我上個月在夜市給他買的。

我當時以為，兒子上班累，腳得暖著。

我說：“周明遠，從今天起，我不住這里。”

他松了口氣，像甩掉了麻煩。

“行，你回老家冷靜幾天也好。等你想明白了，再回來道歉。”

我背著蛇皮袋走到門口。

王主任忽然站起來。

“阿姨，我送您下樓吧。”

周明遠臉色更難看。

“不用，王主任，她認路。”

王主任沒理他，拿起外套。

我擺手。

“不用送。”

我走出門時，聽見林雅在里面說：“真晦氣，好好的喬遷預熱飯，被她攪成這樣。”

喬遷。

我停了一下。

周明遠要辦喬遷宴。

可這套房，原本是我用命換來的。

電梯門合上前，我看見周明遠急著關門，像怕我把窮氣留在他家門口。

我到了樓下，寒風吹得人臉疼。

我從棉襖內袋里掏出塑料袋。

那疊回執單被我貼身藏了幾年，邊角磨白，字還清楚。

收款人，周明遠。

金額，一百八十萬。

用途，購房全款。

我把塑料袋按在胸口，走向小區門口的公交站。

這東西，以前是我給兒子的體面。

從現在起，是我討債的刀。

我沒有回老家。

我在城中村找了個小旅館，一晚三十五塊，屋里有股潮味，窗戶漏風。

老板娘看我背著蛇皮袋，問：“大姐，住幾天？”

我說：“不一定。”

她看了看我的手。

“你收廢品的吧？附近有個廢品站，晚上能睡棚子，不花錢。”

我付了三天房錢。

“我現在不想睡棚子。”

老板娘收錢時，多看了我一眼，沒再問。

進屋后，我把門反鎖，先把棉襖脫下來。

內袋里除了回執單，還有一份代持協議。

紙已經發黃。

當年買房時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