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它是握書的手、寫字的手、最干凈纖細的手，
舍不得讓我沾一點塵埃。如今，這雙手上布滿薄繭，
指尖常年被書頁邊緣劃得發紅，指甲縫里偶爾會卡進木屑與墨跡，
粗糙、平實、再也不是當年那雙被他寵得無憂無慮的手。
我努力忽略身邊這個人的存在，努力把他當成一陣風、一團空氣。
可就在我把一本舊詩集放回最高一層書架時，他放在旁邊矮柜上的手機，毫無預兆地響了。
是鈴聲，外放。
一段清淺柔和的聲音，順著空氣飄進我的耳朵里 ——
是我十七歲在他家書房里念的詩，沒有配樂，沒有修飾，安安靜靜，是他當年偷偷錄下的。
那時候他總說，我的聲音像落在紙上的雪，干凈、溫柔、好聽。
我手下一頓，那本詩集險些滑落。
心口像被一頁頁舊紙狠狠揉碎，密密麻麻的悶疼，瞬間蔓延開來。
外面跟著他一起來的助理低聲笑了笑：“顧總還存著這么溫柔的念詩錄音呢，很少見啊。”
顧西辭語氣平和，輕飄飄的，像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：“**年少不懂事，隨便錄著玩的。”
**。
多么陌生、遙遠、刺心的兩個字。
我曾經，也是他明媒正娶、昭告天下、發誓要護一輩子的**。
可如今，我只是一個看不見字、靠整理舊書為生的盲人。而他口中的 “**”，早已換成了別人。
我壓下心尖的刺痛，穩穩把書放好，轉過身，朝著他聲音的方向微微點頭：“顧先生，藏書區已經整理好了。”
他沒有動，沒有起身，沒有應聲。
空氣安靜下來，靜得只能聽見書頁間的呼吸，靜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很久很久，久到我以為時間已經靜止，他終于緩緩站起身，朝著出口走去。
可就在他快要走出藏書區的那一刻，他忽然停住了。
沒有回頭，沒有轉身，他就那樣背對著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一字一頓，沉重而清晰地砸在我心上：
“念安，我從來沒有忘記過你。”
“你真要守著這一屋子舊書，帶著我的孩子，一輩子不回去嗎？”
孩子。
這兩個字，瞬間擊穿了我所有的偽裝與堅強。
我的指尖猛地攥緊，指節泛白，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印子。我僵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