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像是一種……討價還價前的試探。
“都在這了。”
她說，聲音比之前低了不少，但語氣里帶著些許僥幸。
“有些東西我娘家已經吃了，總不能讓人家吐出來吧？”
“和牛昨晚就烤了，帝王蟹也蒸了，這個確實沒辦法。”
她偷偷看了我一眼。
“要不……那些吃了的，我折成錢給你？”
錢玉蘭站在趙彩鳳身后，沒說話，但一直在用眼神示意她。
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。
差不多就行了，別再惹事。
我蹲下來，拿起一瓶茅臺，看了看瓶身。
然后我拿出手機，打開備忘錄，開始一樣一樣地清點。
“茅臺，少四瓶，單價兩千九，共一萬一千六。”
“車厘子，兩箱被挑揀，按損耗折半，一千二。”
“和牛二十斤，單價三百八，共七千六。”
“帝王蟹六只，單價一千二，共七千二。”
“干果禮盒少九個，單價四百五，共四千零五十。”
我一邊念，一邊在備忘錄里打字。
堂屋里安靜得只剩我念數字的聲音。
趙彩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“合計——”
我抬起頭，看著她。
“三萬一千零五十塊。”
“趙彩鳳，這是你吃掉的、糟蹋的、送人情的。”
“現在轉賬給我。”
趙彩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三、三萬多？”
“方錦年，你搶錢呢？！”
她的聲音又尖了起來。
“不就是幾只螃蟹幾斤牛肉嗎？你至于嗎？”
“我們家一年到頭——”
“跟我沒關系。”
我打斷她。
“你家窮不窮，不是你偷我東西的理由。”
“兩個選擇，轉賬，或者報警。”
“我不跟你講第三遍。”
趙彩鳳漲紅了臉，轉頭看向周正國。
大伯周正國還是那副死樣子，蹲在門口，叼著煙，不看任何人。
趙彩鳳又看向錢玉蘭。
婆婆終于開口了。
“錦年啊——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種精心調配過的慈祥，像是加了糖的藥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大過年的，你大嫂做得確實不對，但也不至于鬧到報警的地步吧？”
“你看這樣行不行，那些吃了的東西，就算了，媽回頭讓你大嫂給你道個歉。”
“不行。”
我看著她。
“媽，三萬一千零五十塊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“這不是道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