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陌生男人，他跟我說——”
審訊室里死一樣的安靜。
我看著王秀蘭，一字一句。
“我爸媽把我賣了三萬塊，他嫌棄我太貴，一路上都在打我。”
王秀蘭腿一軟，直接癱在了地上。
林建國盯著我，嘴巴張開又合上，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。
林若溪捂住了嘴，眼淚嘩地掉下來。
“你……你是……”
林建國終于找到自己的聲音，嘶啞得不像他的。
“你是……若雨？”
這是我七歲以前的名字。
他們當初丟掉了我，而我也丟掉了那個名字。
“不。我叫林笙。”
“也是二十年前，被你們賣掉的那個女兒。”
審訊室里的空氣像結了冰。
王秀蘭癱在地上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，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。
林建國站在那兒，整個人像老了十歲。
林若溪哭著喊：“媽！你說話啊！她說的是真的嗎？你們真的賣了她？”
沒有人回答她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這一家人。
爸爸，媽媽，妹妹。
二十年了。
我熬過了大山里的鐵鏈，熬過了逃跑路上的三天三夜。
熬過了孤兒院的冷眼，熬過了拼命往上爬的日日夜夜。
我熬了二十年，就是為了站在這里，親口告訴他們——
我是你們丟掉的那個女兒。
我不是來認親的。
我是來討債的。
6
林建國癱在椅子上，沉默了很久。
王秀蘭從地上爬起來，縮在角落里，不敢看我。
林若溪哭得眼睛都腫了，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。
不再是剛才那種輕蔑，而是一種復雜的、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可能是一點愧疚。
也可能只是害怕。
短暫的震驚過后，林建國開始慢慢恢復過來。
他在商場混了二十年，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。
一個被他親手賣掉二十年的女兒出現在面前，確實夠嚇人的。
但嚇不了太久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整理了一下領帶，重新坐直了。
“就算你是林若雨，又怎么樣？”
我看著他：“你說呢？”
“當年的事，不是你想的那樣。”
他開始組織語言，聲音越來越穩.
“當年家里窮，養不起那么多孩子。把你送人，是為了讓你過好日子。”
王秀蘭也緩過來了，在角落里點頭：
“對對對，我們是被騙的。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