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晴把鐵皮盒子放在出租屋的飯桌上，擰開了桌角那盞臺燈。
燈光昏黃，照在盒蓋上，把那層銹照得更難看了。
她掀開盒蓋，一股潮濕的霉味涌上來。里面橫七豎八地塞滿了發(fā)黃的紙片，有的折了角，有的中間裂了縫，像是在某個潮濕的地方放了幾十年。
每一張紙上都有字，藍黑色的鋼筆字跡，年代太久，有的字已經(jīng)暈開了，但還能勉強辨認。
蘇婉晴拿起最上面一張，湊到燈底下看了看。
紙頭上寫著"借條"兩個字。金額，名字，日期。
日期是三十年前的。
她翻了幾張，每一張格式差不多，金額大小不一，簽名各不相同。
最底下壓著一個信封，牛皮紙的，封口用漿糊粘著，上面用鋼筆寫了四個字：婉晴親啟。
字跡她認得，是公公沈國章的筆跡。
蘇婉晴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幾秒，手指摸到了信封的封口，但沒有撕開。
她把信封重新放回盒子底部，把那疊借條小心地碼好，合上了蓋子。
門被推開了，劉小梅風風火火地沖進來，手里提著兩袋子鹵菜，一進門就把袋子拍在桌上。
"我聽說了。你婆婆把別墅給了沈雨欣？一千五百萬的別墅？"
蘇婉晴給她倒了杯水："是公公遺囑里定的。"
劉小梅一**坐在凳子上，臉漲得通紅："遺囑？遺囑也不能這么分。你伺候你公公十年，他癱在床上那五年，誰天天給他翻身擦背煮藥陪他說話？是你。沈雨欣人***，一年回來不到兩趟，每次待不了三天就嫌家里悶。這種人憑什么拿大頭？"
蘇婉晴坐下來，把水杯放在鐵皮盒子旁邊："公公有公公的考慮。"
"考慮？什么考慮？值錢的給親女兒，一堆廢紙給兒媳婦？"劉小梅伸手拍了一下鐵皮盒子，"這破玩意兒拿去賣廢品都沒人收。你公公這不是考慮，這叫偏心。"
"比起我婆婆來，公公已經(jīng)算公道的了。"
劉小梅擰起眉頭想說什么，樓道里響起了腳步聲。
沈浩宇推門進來，領(lǐng)帶松了半截，進門先看了一眼桌上的鐵皮盒子，又看了一眼劉小梅，臉上有點不自在。
"小梅來了啊。"
劉小梅沒搭理他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沈浩宇在蘇婉晴對面坐下，搓了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