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二十二年，上海法租界，季家公館。
桑晚攥著父親遺留的羊脂玉扣，踩著青石板路往里走，指尖沁出冷汗。
她來給季澤修送玉扣，那是兩家定親時，桑父親手交給季家的信物。
可剛走到客廳門口，就聽見里面傳來嬌嗲的笑聲，混著男人低沉的寵溺。
“澤修哥，你看這旗袍好看嗎？是溫姨特意給我做的，說是桑家那丫頭不配穿這么好的料子。”
是蔣依依！她的繼妹！
桑晚渾身一僵，猛地推開門。
客廳里，蔣依依穿著月白色繡海棠的旗袍，依偎在季澤修懷里，指尖劃過他的軍裝領口。
季澤修穿著筆挺的北洋軍閥軍裝，眉眼溫柔，抬手替蔣依依理了理鬢邊的碎發，語氣繾綣：“好看，我家依依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那旗袍的料子，桑晚認得 —— 是母親溫月如去年從蘇州帶來的云錦，說是要給她做嫁衣的。
原來，不是母親忘了，是她把最好的，都給了蔣依依。
原來，季澤修對她的冷淡，對她的拖延，從來都不是因為軍務繁忙，而是因為他心里，早就有了別人。
桑晚的臉色瞬間慘白，手里的玉扣 “啪嗒” 一聲掉在地上，碎成兩半。
聲音驚動了屋里的兩人。
季澤修抬頭，看見桑晚，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隨即被冷漠取代，他推開蔣依依，站起身：“你怎么來了？”
蔣依依也裝出受驚的樣子，躲在季澤修身后，露出半張臉，眼底卻藏著得意：“姐姐，你怎么不敲門就進來了？我和澤修哥只是在說說話而已。”
“說話？” 桑晚的聲音發顫，卻帶著刺骨的冷，“說說話，需要靠得那么近？說說話，需要穿我**云錦旗袍？”
季澤修皺起眉，語氣不耐：“桑晚，你別胡攪蠻纏。依依是你繼妹，穿件旗袍而已，你至于嗎？”
“至于？” 桑晚笑了，笑得眼淚都快出來，“季澤修，我們定親三年，你說等你平定邊境就娶我，可現在呢？你和我的繼妹，在我家的信物面前，卿卿我我？”
蔣依依拉了拉季澤修的袖子，委屈地癟了癟嘴：“澤修哥，都怪我，我不該穿這件旗袍，不該讓姐姐誤會的，我現在就去換掉。”
“不用換。” 季澤修按住她，轉頭看向桑晚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