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嗓子。
孫科長自己也頓了一下，然后把那張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，好像在確認自己有沒有念錯。
“十八塊錢？”我說。
孫科長沒接話，把紙折回去，看了我一眼。那個眼神我讀懂了——他也覺得離譜，但公文上寫了，他得走完流程。
“有沒有這回事？”他問。
“……有。”
“拿哪兒去了？”
“學校后門出去那條路，走到頭有個廢棄的抽水泵房。我在那兒寫的。”
2
孫科長看了我兩秒。
旁邊那個**事終于沒忍住，輕輕“噗”了一聲，趕緊用手捂住嘴，假裝咳了一下。
“走吧，”孫科長把信封夾回腋下，“去看看。”
周靜的掃把又停了一下。我沒看她。
學校后門那條路確實很少有人走。垃圾堆、雜草、碎磚頭，走到底是一間紅磚小房子，鐵門銹了一半，鎖早就被人撬了。我推開門，里面大概五六平米，沒窗戶，頭頂有個洞透光。
水泥地上全是字。數學公式、英語單詞、古詩詞填空。紅的白的粉筆字密密麻麻，從門口一直寫到墻角。有些已經模糊了，又被新的蓋上去，一層疊一層。
孫科長站在門口，沒進來。他探頭看了兩眼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字。旁邊那個扛攝像機的把機器對準了地面，鏡頭慢慢推過去。他忽然笑了一聲，又趕緊憋住。
“你就一個人來這兒？”孫科長問。
“嗯。”
“什么時候寫的？”
“放學后。有時候午休。”
“寫完了呢？”
“擦了再寫，反正粉筆頭不用花錢。”
孫科長蹲下來，手指蹭了一下地上的字，粉筆灰沾在他指尖。
旁邊的**事這回沒忍住，笑出了聲，很短的一聲，然后低下頭假裝在本子上寫東西。
他從信封里拿出那張舉報信，在背面寫了一行字。
我踮腳瞄了一眼，大概寫著“不構成違法，口頭教育”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他接了個電話。
我隔了幾步，聽得不是很清，但大概意思是：“對，查過了……就是撿了點粉筆頭……十八塊錢的事你讓我怎么處理？……口頭教育唄……舉報人那邊你幫我回一句，就說按流程辦了……嗯，掛了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回頭看見我還在后面跟著，擺了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