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跪在鎮北侯府正堂的青石地磚上，膝蓋下墊著的薄**早已被挪走，冰涼的石面刺穿裙擺，直直扎進骨縫里。
她回來三天了。三天前她從玄清山上醒過來，發現自己正躺在出嫁前的閨房里，窗外的日頭和記憶中一模一樣。
"清歡，大婚的日子定了，三日后你便嫁入鎮北侯府。侯爺親自來下的聘，給足了沈家體面。"
母親的聲音從門外傳來，語氣中帶著幾分如釋重負。
沈清歡攥緊手中那張大紅庚帖，指尖發白。
前世她滿心歡喜地嫁進侯府，以為顧霆淵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。畢竟六年前她在落雁關外的雪地里撿到奄奄一息的他時，是她畫了一道玄門**符貼在他胸口，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拽了回來。
她守了他七天七夜，耗盡自身三年修為，才換回他一條命。
可他醒來之后，她已經力竭昏倒，等她再次睜開眼，他人早就走了。
后來傳遍京城的故事變成了另一個版本。
鎮北侯顧霆淵在落雁關遇刺，被沈家庶女沈瑤瑤冒死相救，侯爺銘記恩情，發誓此生必娶恩人為妻。
沈清歡記得前世大婚那天發生的一切。顧霆淵在喜堂上逼她脫下鳳冠霞帔，親手給沈瑤瑤穿上，讓她從側門以妾禮入府。她不肯，他便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說出那句話。
"你一個鄉野丫頭，能進侯府已是天大恩賜。"
這一世她不會再走那條路了。
"母親，"沈清歡起身，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灰塵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"嫁妝單子我自己來擬，不必勞煩旁人。"
沈清歡把自己關在房中一整天，將嫁妝單子從頭到尾改了一遍。
前世她把母親留下的所有家當都帶進了侯府，最后全被顧霆淵轉手送給了沈瑤瑤。這一回，真正值錢的東西一件不帶，田莊地契全部換成現銀，存在城東錢莊她自己名下。
丫鬟青禾端著藥膳進來，一眼看見桌上密密麻麻的字跡，嚇了一跳。
"小姐，您這是在做什么？嫁妝不是老爺已經定好了嗎？"
"定好的是給侯府看的面子貨。"沈清歡頭也不抬，"我自己的東西，我自己安排。"
青禾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，只把藥膳放在桌角。
沈清歡停筆，端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