棠的指尖忽然攥緊了帕子。
她認出來了。
或者說，她已經猜到了。
可她很快垂下眼，聲音仍舊柔軟。
“這沖喜女瞧著瘋瘋癲癲，別驚了世子。侯夫人，還是早些送進去吧。”
承安侯夫人當即點頭。
“快，別誤了時辰。”
兩個婆子上前架住我。
我拼命掙扎，喉嚨里發出嘶啞的風聲，眼睛死死盯著父親。
他端起茶盞，避開了我的視線。
虞承璋以前不是這樣的。
小時候我摔壞膝蓋，他抱著我繞過半個虞府去找大夫，嘴里一遍遍哄：“照霜不哭，爹在。”
我娘笑他，說他把女兒慣得無法無天。
他把我抱得更緊：“我的女兒，不慣著給誰慣著？”
可現在，他說我臟。
他說我是賤婢。
他連我的一聲爹都沒聽完。
婆子拖著我往后院走時，我掙扎得太厲害，鞋從腳上掉了一只。
虞明棠彎腰撿起來。
她動作輕得像只是幫我拾了一件不值錢的小物。
經過我身邊時，她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：“別亂喊。”
我猛地回頭看她。
她唇角微微彎著，眼里卻沒有笑。
“死人回來，會嚇著活人的。”
我渾身發寒。
她把那只鞋丟給婆子，轉身回到父親身邊，繼續做她端莊溫順的虞家嫡女。
病院在侯府最深處。
越往里走，藥味越重。
紅綢從廊檐垂下來，被夜風吹得一晃一晃，像一條條被倉促掛上的血帶。
婆子把我推進門時，里面只點了兩盞燈。
屏風后傳來很輕的咳聲。
“夫人說，把人送到世子榻前，拜完天地，今夜守著就行。”
“這丫頭不會說話？”
“藥啞了，正好省事。”
我被按著跪下，額頭磕在**上。
有人拿紅綢一端塞進我手里，另一端牽到床榻旁。
床上的人坐不起來，只伸出一只蒼白的手。
指骨修長，腕上青筋明顯，像隨時會斷。
我被迫跟他拜了三拜。
沒有賓客，沒有喜樂，沒有蓋頭。
只有一屋藥味，一地艾灰，還有我喉嚨里怎么也喊不出的求救聲。
禮成后，婆子把門關上。
我扶著床柱艱難站起，第一反應就是往窗邊走。
窗被釘死了。
門外有人守著。
我回頭時，床上的男人已經睜開眼。
謝臨硯半倚在枕上，臉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