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故責任書最顯眼的位置，赫然躺著我的名字。
那三個字黑得刺眼，像一道把人釘上恥辱柱的判詞。
白月站在江辰身后，穿著本該屬于我的白大褂，頭發挽得干凈，眼淚掛在臉上，像受盡委屈的那一個。
江辰把文件推到我面前時，語氣壓得很低。
“林晚，你也別怪醫院無情，現在家屬鬧得太厲害，總要有人出來承擔?！?br>他嘴上說著承擔，眼神卻避開了我。
“你休產假也快半年了，外面的人不知道手術是誰做的。你先簽了，后面的事我來擺平?！?br>我靜靜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他是我結婚七年的丈夫，也是康仁醫院最年輕的副院長。
當年他還只是個連值班室床位都搶不到的小醫生，跟在我身后，連一臺復雜手術的助手資格都要我去替他爭。
如今，他穿著筆挺西裝，坐在副院長辦公室里，把他初戀闖下的禍，推到我這個正在休產假的妻子頭上。
我沒接話，只是伸手拿過那張薄紙，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。
責任認定寫得很漂亮。
術前評估不充分，術中操作不規范，術后處理延誤。
每一條都像是照著我職業生涯的墳碑刻的。
見我不說話，白月大概以為我被嚇住了，她往江辰身后縮了縮，聲音軟得像能掐出水。
“林姐，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，可病人現在還在重癥監護室，家屬每天堵門。江院長也是沒辦法?！?br>她喊我姐，手卻搭在江辰胳膊上。
“你是前輩，名氣大，大家會相信你不是故意的?？晌也艅偦蒯t院，要是背上事故，我這輩子就完了?！?br>我抬眼看她。
白月今年二十八歲，國外進修回來的履歷被醫院掛在宣傳欄最中間，連主任查房都要給她讓路。
底氣很簡單。
她是江辰親自接回來的初戀。
也是他口中那個“醫院未來的招牌”。
我從筆筒里拿起一支用了很多年的簽字筆，拔開筆帽。
“沒問題?！?br>我開口。
“字我簽?！?br>這反應顯然不在他們的劇本里。
江辰原本準備了一肚子話，或者威脅我，或者哄我，或者拿孩子逼我，此刻全卡在喉嚨里。
白月臉上的淚也停住了。
“你，這就答應了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
我看著江辰。
“難道要我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