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聲音從海面上傳過來，像是有人在哭，又像是有人在笑，忽遠忽近。他坐起來，發(fā)現(xiàn)鐵皮屋的門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風吹開了，冷風灌進來，裹著一股爛魚的腥臭味。
他起身去關(guān)門，手剛搭上門把手，就看見聞燈站在門外。
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，渾身濕透了，頭發(fā)貼在臉上，水珠順著下巴滴落。她懷里抱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，陸沉舟定睛一看，差點沒吐出來——是一具**。**泡得發(fā)白發(fā)脹，五官已經(jīng)模糊了，四肢軟塌塌地垂著，像是沒了骨頭。
聞燈面無表情地抱著**從他身邊走過去，走進屋子后面的停尸間。隔了一會兒，她出來，手里多了一個**的信封。
“給你的。”她把信封扔在床上。
陸沉舟打開信封，里面是兩沓現(xiàn)金，每一沓都用白紙條扎著。他捏了捏厚度，至少有兩萬塊。
“這是……工資？安家費。”聞燈用毛巾擦著頭發(fā)，“每一個來青嶼燈塔的人，都可以先拿兩萬塊的安家費，因為很少有人能活過第七天。”陸沉舟握著錢的手僵住了。他看著聞燈，想從她臉上找到開玩笑的表情，但聞燈的表情很認真，認真到讓人心里發(fā)毛。
“什么意思？你今天上島的時候，有沒有在海上看到什么？”聞燈問。
陸沉舟想了想。他坐船過來的時候，確實看到了一些東西。海面上浮著很多黑乎乎的東西，像木頭，又不像木頭。船夫告訴他那是浮標，但他總覺得那些東西在動。
“海面上那些……不是浮標吧。”他說。
“是人。”聞燈說，“全是**。青嶼這片海域每個月要浮起上百具**，但從來不會超過七天。七天之后，不管撈沒撈完，它們都會沉下去，再也撈不到。而每一個來這里的人，從踏進燈塔的那一刻起，他的命就只剩下七天。”陸沉舟覺得荒謬。他張了張嘴，想說這不可能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他看著聞燈的眼睛，那雙眼睛渾濁而平靜，像一潭死水，什么都不在乎。
“那你呢？”陸沉舟問，“你在這里多久了？三十年。”聞燈說，“我已經(jīng)死了三十年了。”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了什么。陸沉舟后背的汗毛豎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