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副駕駛的隨車老師扶了扶眼鏡，終于察覺到后面的動靜不對。
他站起來，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透明筆袋上，臉色一沉：“這是怎么回事？誰的準考證？”
我還沒開口，林楚楚的眼圈已經紅了。
她猛地站起來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老師，是我不小心碰掉的，我幫她撿的時候不小心撕壞了......我不是故意的......”
她說著說著，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，那模樣別說男生了，連隨車老師的表情都軟了幾分。
“不小心？”我掀起眼皮看她。
后排的趙磊立刻接話：“老師，我們都看到了，是宋知夏自己沒拿穩，掉在地上被踩爛的。”
“對對對，跟楚楚沒關系。”
“她就是想賴楚楚。”
七八個男生異口同聲，像排練過一樣整齊。
陸景川嘆了口氣，一臉無奈地看著老師：“老師，知夏平時就愛較真，您別被她帶節奏，楚楚哪有那個膽子撕別人東西。”
隨車老師皺著眉，看看我，又看看哭得梨花帶雨的林楚楚，表情為難。
“宋知夏同學，到底怎么回事？你自己說。”
我把透明筆袋舉起來：“碎片在這里，麻煩到了考點讓考務老師核驗就行。”
林楚楚抹了把眼淚，突然指著我的書包：“老師，你看她多有心機，準考證撕了她一點不急，肯定包里還有一張備用的！”
“她就是想訛我！”
幾個男生立刻起哄：“搜她包！清者自清！”
“對，搜了就知道誰在說謊。”
“她要是沒問題，敢不敢讓大家看看？”
話音沒落，陸景川已經伸手拿過我掛在椅背上的書包，直接拉開了拉鏈。
我盯著他的手。
這雙手昨天晚上剛牽過我，說“明天高考加油，考完帶你吃好吃的”。
他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，課本、文具袋、***、一包紙巾，全倒在座位上。
沒有準考證。
林楚楚愣了一下，隨即咬住下嘴唇，眼淚掉得更兇了：“那......那她肯定是提前藏起來了，她故意的，她就是想賴上我。”
“你放在哪了？”陸景川轉過頭，皺著眉看我，“知夏，你配合一下，別讓大家為難。”
我看著滿座位被他翻出來的東西，一樣一樣塞回書包。
“我沒有備用準考證。”
“那你怎么一點都不急？”趙磊靠過來，臉上寫滿了懷疑。
我拉上書包拉鏈，沒有回答。
林楚楚擦干凈眼淚，又依偎到陸景川身邊，小聲說：“景川哥哥，她是不是生我氣了......我真的只是想幫大家開心一下......”
陸景川摟住她的肩膀，輕聲安慰：“不關你的事，她愛鬧就讓她鬧。”
隨車老師看了看表，額頭上的皺紋擰成了一團。
他拿過透明筆袋，對著光看了看碎片，臉上閃過一絲不安，轉身對司機說：“先別開了，我聯系一下考點和班主任。”
大巴靠邊停下的那一刻，車廂里瞬間安靜了。
男生們的笑容還掛在臉上，可眼睛已經開始往手表上瞄了。
“老師，現在離開考還有四十分鐘。”陸景川開口，語氣還算穩。
“處理完再走也來得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