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門進去時，楚明霜正坐在鏡前補口紅。化妝師彎著腰，手指捏著棉簽，小心地擦她唇角。
她從鏡子里看見我，眼神只停了一息，又落回自己的臉上。
“怎么來了？不是說新郎婚前不能看新娘嗎？”
我把一杯熱美式放到桌角。
“規矩太多，容易把人管傻。我先來確認一下，今天嫁我的到底是不是本人。”
化妝師笑了一聲，覺得我們在打情罵俏。
楚明霜也笑，笑意卻沒落進眼底。
她今天很漂亮，漂亮得像一件被玻璃罩住的貴東西。所有人都能看，沒人能碰。
我以前挺吃這一套。
她越像云，我越愿意當梯子。爬得累了，還覺得自己有本事。
她伸手拿咖啡，袖口往上滑，露出腕骨旁一點紅印。
我問：“昨晚沒睡好？”
“緊張。”
“緊張到掐自己？”
她手停了一下，杯蓋邊緣壓住指腹。
“我哪有那么**。”
我沒接話。
鏡前的燈一排排亮著，把每個人臉上的毛孔都照得無處可逃。
我的視線掃過桌面：粉撲、口紅、發膠、白色珍珠耳墜，還有那個小黑戒盒。
戒盒不該在這里。
我們的婚戒昨晚由我保管，早上交給伴郎靳澄，流程開始后再送到臺上。
我伸手拿起它。
楚明霜猛地回頭。
“別動。”
化妝師的棉簽停在半空。
空氣像被剪斷。
我看著她：“這里面裝雷？”
她很快恢復，唇角彎了彎：“我怕你弄丟。婚禮亂，一會兒東西太多。”
“我這人優點不多，貴的東西一般丟不了。”
我打開戒盒。
里面不是戒指。
是一張折成四方的小紙，邊緣壓得很平，像被人反復摸過。
楚明霜站起來，裙擺掃過椅腳，發出細碎的響。
“段照，還給我。”
她不叫阿照了。
我把紙展開。
上面只有一句話。
“如果他問起，就說你愛他。”
字是黑色鋼筆寫的，筆鋒很穩，末尾那個“他”字拉得長，像一根小鉤子。
我看著那行字，心里第一反應居然不是疼。
是好笑。
我為今天練了三天誓詞，她為今天練了一句**。
挺公平，都挺忙。
楚明霜伸手來搶。
我往后一避，她抓了個空。指尖擦過我的袖扣，那枚袖扣是她去年生日送我的，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