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晚。”
家宴上，周明宇念出我名字的時候，聲音很穩，甚至帶著點公事公辦的冷漠。
餐桌邊坐著十幾號人，公公婆婆、大姑姐二姑姐、還有幾個周家的遠房親戚，齊刷刷看向我。
我坐在靠門的位置，手里捏著筷子，沒抬頭。
“家里事情多，浩浩那孩子從小沒父親，可憐。”周明宇站在主位前，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裝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。他沒看我，目光掃過全桌，“啟航小學那個名額，我決定讓給浩浩。朵朵那邊，我讓秘書聯系了城西的實驗二小，也是不錯的學校。”
筷子停了。
我抬起頭，看向他。
他也正好看過來。眼神對上的那一秒，我清楚地看見他眼底那點來不及藏好的東西。不是愧疚，是某種急于撇清的決絕，還有一絲。輕蔑。
飯廳里死一樣安靜。
二姑姐張了張嘴，想說什么，被旁邊的婆婆拽了拽袖子。
大姑姐低下頭，假裝夾菜。
“行。”我把筷子往桌上一擱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里格外清晰。
起身，拉開椅子。
椅子腿刮過地板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周明宇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同意書我簽。”我說，“放在哪。”
“在書房。”周明宇愣了一下，回過神，“晚晚，你能理解，我就知道你最懂事。”
“最懂事。”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，笑了笑，轉身往書房走。
“站住。”周明宇叫住我。
我停在門口，沒回頭。
“你不問問朵朵怎么辦？”他問，語氣里那種刻意營造的家長里短，像鈍刀子割肉。
我笑了。
慢慢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他站在水晶吊燈下面，我站在門廊的陰影里。八年了，我第一次覺得，這張臉有點陌生。
“周明宇先生的**，林晚。”我一字一頓，說完，補了一句，“朵朵的媽，需要我再說一遍嗎？”
他臉色微微發白，但很快恢復鎮定：“別鬧，簽了字早點回房休息。”
“已經簽了。”我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點開十分鐘前秘書發來的電子文檔，屏幕朝他晃了晃，“放棄書我上周就擬好了。就等你今天這句話。”
飯廳里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。
周明宇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他沒想到。
他當然沒想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