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夜，七點整。
我端著最后一道菜上桌。
松茸燉雞，熬了四個小時，湯色金黃。
婆婆王淑芬坐在主位，筷子沒動，眼睛盯著我的手腕。
"蘇婉，你手上那個鐲子，摘了。"
我放下湯盆，沒出聲。
餐桌對面，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坐在我丈夫陸景深旁邊。
林嬌。
懷孕七個月。
婆婆又開口了，聲音比剛才大了一倍。
"這鐲子是***留給長孫媳婦的，你一個連蛋都下不出來的女人，有什么臉戴著？"
全桌七個人，沒有一個抬頭看我。
陸景深在給林嬌夾菜。
公公在喝茶。
小叔子陸景明低頭看手機。
管家趙姨站在廚房門口，臉側過去，像沒聽見。
"趕緊摘下來給嬌嬌。"婆婆把椅子往后一推，站起來，"她肚子里的才是陸家的種，你算什么東西。"
我摸著手腕上的玉鐲。
翠綠色，水頭極好，戴了三年。
三年前婆婆親手給我戴上的時候說："蘇婉啊，你是陸家的人了。"
三年后她讓我摘下來，給一個肚子里裝著我丈夫私生子的女人。
我沒有像過去三年那樣低聲下氣地認錯。
我把鐲子摘了，放在桌上。
玉石碰到紅木桌面，聲音很脆。
"行。"
我說了一個字。
婆婆愣了一秒。
她沒想到我這么干脆。
林嬌伸手去拿鐲子，**的手指上涂著豆沙色的甲油。
鐲子套進她的手腕。
她笑了，靠在陸景深肩膀上，聲音又甜又軟："謝謝媽，真好看。"
婆婆拍拍她的手背："嬌嬌戴著才配。"
我站在桌邊，端著空盤子，看了這一幕三秒。
然后我轉身進了廚房。
水龍頭打開，水聲蓋住了外面的說笑。
我把手伸進冷水里。
結婚三年，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熬湯，變著花樣做三頓飯。
三年沒吃過一頓不是自己做的飯。
三年沒買過一件超過兩百塊的衣服。
三年，像個隱形人一樣活在這個家里。
我把水龍頭關了，擦干手。
從圍裙口袋里掏出手機。
一條消息。
來自陸景深。
"晚上別回臥室了，嬌嬌腰疼，讓她睡主臥。你去客房。"
我看了一眼時間。
七點十八分。
他就坐在外面，隔著一面墻，連這種話都不肯當面說。
我回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