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子謙拉著我參觀他的住宅。

看著自己設計的房子，別人住著，心里五味雜陳。

剛上二樓，房門一開，一只白色貴賓犬就歡快地小跑過來。

“小家伙！”

秦子謙蹲下身，把它抱起來。

“每次看到爸爸都這么激動呀？

不愧是我的好大兒！”

話音未落，狗狗突然轉頭，直直朝我沖過來。

瘋狂搖尾巴。

瘋狂往我身上撲。

我僵在原地。

這毛發(fā)，動作，我太熟悉了。

秦子謙笑著走過來。

“哥哥，我們家狗狗好像很喜歡你啊，看起來好像比我還熟悉你一樣?！?br>
我喉嚨發(fā)緊：“它叫什么？”

“他叫球球，今年五歲了?！?br>
秦子謙一邊摸著狗狗的頭，一邊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。

“其實嚴格說我只養(yǎng)了它兩年，是阮夢瑤從她親戚家要來的。

說怕我一個人在家無聊，特意找了只脾氣好的陪我?！?br>
我慘然一笑。

能不認識嗎？

這是奶奶去世前送我的狗。

我養(yǎng)了它整整三年。

后來它突然不見了，我以為是自己弄丟的，傷心了很久。

阮夢瑤那時還抱著我：“別難過了言澤，以后我會一直陪著你?！?br>
原來它沒丟。

是被她當禮物，送給了別人。

秦子謙推開臥室門，開始找起了檔案。

我站在門口，目光落在墻上那個手工日歷上。

阮夢瑤的字，一筆一劃，清清楚楚。

周一到周日，每天都寫滿了家務：洗衣、掃地、整理房間。

“這是？”

我聲音有些抖。

秦子謙抬頭看了眼，笑得甜蜜。

“這是阮夢瑤每天的任務清單呀。

我有點潔癖，又不想請阿姨，就讓她幫忙做做家務?！?br>
他拍了拍后腦勺，眼里都是笑。

“別說，她做起來還挺認真的?！?br>
我站在那兒，渾身發(fā)冷。

我們住在一起的那段日子，家里都是請鐘點工。

有時我看不慣亂，連她換下的襪子都是我洗的。

現(xiàn)在卻為了他，什么都愿意做。

“找到了！”

秦子謙抽出檔案袋，遞給我。

“哥哥你看看，沒問題吧？”

我機械地翻開。

每一頁的家屬簽名欄，都是“阮夢瑤”三個字。

她的筆跡，我比認自己的名字還熟。

我盡力忍著心口的劇痛，平靜地回答。

“沒問題，那我先回去了，手術時間我會通知你。”

剛轉身，秦子謙一把拉住我。

“哥哥，不急嘛，你看外面好像要下雨了，又到了晚飯時間。”

“咱們這么有緣，你就留下來一起吃個飯？

讓我女朋友做頓飯給你嘗嘗，她做飯可好吃了。”

她會做飯？

我和她在一起那么多年，她連廚房門朝哪開都不知道。

還沒等我拒絕，他已經(jīng)拉著我坐到沙發(fā)上。

掏出手機撥了電話，語氣里全是撒嬌的抱怨。

“夢瑤姐，你現(xiàn)在在哪兒啊？

趕緊回家做飯！”

電話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。

但不是我記憶里那種冷淡疏離，而是帶著寵溺的無奈。

“我的小祖宗，我抱著999朵玫瑰去醫(yī)院接你，你倒好，一聲不響就跑了?！?br>
999朵。

我們在一起五年，她送過我最多的，是11朵。

還是我生日那天，她秘書代買的。

秦子謙嗔怪道。

“誰讓你亂花錢！

快回來，家里來客人了，需要你施展廚藝呢，阮大廚?！?br>
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。

“好好好，遵命！

馬上到，等我?！?br>
我呆呆坐在沙發(fā)上。

指甲掐進掌心，疼得發(fā)麻。

999朵玫瑰、跑去醫(yī)院接她、溫柔地叫她“小祖宗”、那個爽朗到陌生的笑聲。

這些，我從未擁有過。

我甚至無法想象，那個永遠穿著高定職業(yè)裝、冷著一張臉的阮總。

穿上圍裙在廚房里忙碌的樣子。